朱由檢讓周奎重新起來,問道:“朕聽你說這些,想來你對這些事非常瞭解啊。”
周奎誠惶誠恐:“草民不敢。”
朱由檢想給周奎一個官職,讓他去查查明朝王爺都有多少錢,順便再弄些回來。
可他也不知道給什麼官職好,忽然想到被他放在宮裡居住的楊所修。
朱由檢起身說道:“你們先在這裡不要走動,朕一會兒就回來。”
等朱由檢走後,周奎不安地看著周玉鳳:“我的好女兒,陛下這是要乾什麼啊?”
周玉鳳歎息一聲:“陛下的心思最是難猜,我又如何知道?爹爹啊,你這回是闖大禍了!”
“你這幾天未曾聽說吧?老妖婆客氏被陛下扔到洗衣局去了!”
周奎瞪大了眼睛:“什麼?你是說那個千歲祖奶奶?”
客氏的名頭他還是聽說過的,不單單是天啟皇帝的奶媽,就連魏忠賢都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
這才幾天啊,朱由檢就把人給一腳踢跑了?
周玉鳳又說道:“不僅如此,爹爹您冇發現魏忠賢不在陛下身邊嗎?”
“他都要避開陛下的鋒芒,您可倒好,一點不忌諱啊!”
周奎聽後,雙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自己竟然還想著跟這樣的皇帝討價還價?
也太不知死活了……
周奎心跳加速起來,向周玉鳳問道:“那陛下會如何處置我?”
周玉鳳長歎一氣,閉上眼睛:“爹爹就等著吧,等陛下回來,無論如何女兒都會幫你說兩句好話的。”
……
朱由檢找到楊所修後,說了自己的想法。
“楊卿,朕想讓給周奎一個官職,你看給個什麼好?”
楊所修聽後,詫異道:“周奎……敢問陛下,可是周國丈?”
朱由檢反應了一下:“啊……是,他的確是朕的老丈人來著。”
楊所修連忙道:“陛下三思啊,外戚權重是國家大忌,豈可加以高官厚祿?”
他以為朱由檢是想給周奎封個大官或者爵位,但自己不好意思說,於是就想找他問。
一旦給了意見,朱由檢出去逢人就說是楊所修建議的,那文官同僚的口水都能把自己淹掉啊!
朱由檢皺眉:“這樣嗎?可朕覺得還是給他一個官職比較好,不用太大。”
楊所修看朱由檢鐵了心要給周奎封官,隻好說道:“那請陛下說一下要他去做些什麼,臣好給個……建議。”
朱由檢說道:“朕想讓他去查查各地王爺有多少錢。”
楊所修:“哦,是這樣……”
“啊?!”
楊所修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是什麼情況?
皇上要去查藩王的財產?
楊所修忍不住想問朱由檢跟周奎有什麼仇?
這差事非但不是肥差,還是個出殯的任務。
藩王的財產是能查的?到時候彆搞出事來啊!
朱由檢問道:“如何,有合適的嗎?”
其實朱由檢本身也不想乾這事,但一來他覺得這大明朝也太缺錢了點,剛剛朝議時,除了吵起用袁崇煥的事外,就是各個部門哭窮。
禮部說冇錢給先帝下葬,請朱由檢撥款。
工部說有幾處宮殿需要重新裝修,但是冇錢請朱由檢撥款。
刑部說大牢裡犯人太多,需要新建牢房,但是冇錢請朱由檢……
他覺得就這個趨勢下去,自己遲早要被這些人煩死。
為了能更好躺平,還是先弄點錢吧。
楊所修見朱由檢問得很認真,看樣子真是要周奎做這種出殯的事啊。
寵信外戚的皇帝他見過不少,但這麼坑外戚的,他真是第一次見!
但外戚和宗室起矛盾,對他來說也是個好事。
“陛下要真想清查藩王財產,恐怕多大的官職也不頂用,不如先給國丈一個爵位,然後給他欽差的名義,下聖旨專事專辦,讓錦衣衛隨行應該就差不多了。”
朱由檢點點頭:“嗯,有道理,封個什麼爵位好呢?”
楊所修說道:“依臣愚見,給個伯爵就差不多了。”
朱由檢又問道:“就叫伯爵嗎?”
楊所修愕然:“當然是要陛下給個封號,比如嘉興伯、嘉定伯……”
朱由檢拍手:“好,就給他一個嘉定伯!其餘就按楊卿你說的來辦!”
楊所修瞪大了眼睛:“啊?”
不是,自己不過舉了幾個例子,怎麼就按自己說的來了?
楊所修看了一眼身旁麵無表情的王承恩,心想要是被外朝文官知道自己建議皇上給外戚一個好封號,自己就是妥妥的叛徒啊!
那還了得?要出事的!
“陛下,陛下!”
楊所修看到朱由檢要走,連忙跟上:“陛下記得說清楚,此次封爵是為了讓國丈專事專辦,不得濫用職權,封爵的聖旨還要講清楚……”
朱由檢一邊走一邊擺手說知道了。
隨後,皇帝陛下下旨:著封王妃周氏父周奎為嘉定伯,加欽差,位同二品,賜王命旗牌,專查藩王財稅有無逾製情況,欽此。
周奎痛哭流涕,欲辭官不得,隻得拜受官爵。
轉過天,有宮內傳出訊息:朱由檢要查藩王財稅,是宮中居住的楊所修勸諫。甚至還有說楊所修投靠了閹黨,魏忠賢指使楊所修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要撈錢……
有禦史台左都禦史金光辰上疏,以楊所修、魏忠賢乾政,請斬二人以正視聽。
朱由檢看後,扔到一邊。
……
魏忠賢終於回來了。
“回陛下,奴婢不負聖恩,終於是把錢湊齊了!”
魏忠賢遞上來一本冊子道:“奴婢傾家蕩產,變賣了田產房產、還有現銀,足足八十萬兩!”
其實以魏忠賢的財力,弄到這八十萬兩不算大事。
但他不想太早交差,這樣顯得自己太有錢了。
魏忠賢期待朱由檢可以看在自己拿出錢以後就能給機會。
朱由檢開啟賬本,竟然還真的仔細看了起來。
畢竟這東西冇有那麼多文縐縐的東西,反而有很多他熟悉的數字。
魏忠賢看朱由檢看得津津有味,心裡忽然咯噔一下:怎麼皇上不說話,難道說這位皇上還能看得懂賬本嗎?
“嗯?”
朱由檢皺眉:“魏大璫,這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