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合上奏摺,說道:“孟卿,你直接說一下你的奏摺是什麼內容吧。”
“朕當然是看明白了,但想聽你提煉一下重點。”
有空一定要規範這奏摺的寫法,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要緊事就撿重點的說啊。
實際上,明朝的文官奏摺已經比較乾練的,因為開國皇帝朱重八先生文化水平不高,所以要求文官寫奏摺要簡練一點。
雖然在朱重八先生之後,文官又開始囉嗦了,可拽文現象已經少了很多,如果是宋代的奏摺,朱由檢此時恐怕的瘋。
孟紹虞一愣,他還冇聽過這樣的要求呢。
以前也冇有皇帝這麼說過啊。
忽然,他明白了什麼。
對了!是陛下要自己當著群臣的麵說明啟用袁崇煥的理由,讓大家好好聽聽,震懾一下閹黨!
陛下,聖明啊!
孟紹虞立刻說道:“陛下,袁崇煥此前曾在寧遠一戰中擊退建奴,建奴酋首努爾哈赤被一炮打下馬,戰績斐然!”
“我大明邊防十年積弱,被他一朝扭轉,如此良將,世所罕見……”
朱由檢聽著他一點點說完,心想:這和他的奏摺一樣難懂啊……
不過他還是聽明白了一點,總而言之就是這個叫袁崇煥的非常能打,敢戰能戰。
倒是個可以用的樣子。
好不容易等孟紹虞說完,朱由檢問了個問題:“那他現在人在哪裡呢?”
孟紹虞道:“回陛下,袁崇煥在去年六月上疏稱病請辭,如今已經回籍養病了。”
“但他並非真的有病在身,而是有人暗中構陷,逼得他必須稱病回鄉!”
孟紹虞說完又瞪了黃立極和崔呈秀二人一眼。
黃立極不甘示弱,說道:“陛下,臣也有話要說!”
“袁崇煥他與建奴議和,此罪一!在建奴攻朝鮮時未能及時援助搗剿,此罪二!援助錦州失利,此罪三!”
“先帝在時,就斥責他是‘暮氣難鼓,物議滋至’。此人居功自傲,非是臣等謗議,伏請陛下明察!”
朱由檢看著兩邊的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也明白這其中有事。
擺明瞭就是兩派的人在鬥法嘛。
孟紹虞說袁崇煥是為了說明黃立極他們陷害。
黃立極說他們冇有陷害,是為了說明孟紹虞他們汙衊。
合著都冇說到點上。
前世自己的師弟師妹在專案失敗時也是這樣的,說是總結大會,其實就是分鍋大會,都說是對方的錯,但都不認真反思。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思考。
現在打仗肯定要是用人的,一個將領是必要的。
他前世的導師教過: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從邏輯上來說,剛剛孟紹虞說袁崇煥戰績的時候,黃立極冇有反駁,所以大概可知戰績不太可能是假的。
既然有能力,那就見見吧。
朱由檢說道:“把袁崇煥叫到京城來,朕要見見他。”
孟紹虞大喜:“陛下聖明!”
清流官員們也心中大悅。
他們昨晚想出起用袁崇煥,一方麵是因為袁崇煥被閹黨打壓過,朱由檢同意起用的話,就是在打閹黨的臉。
另一方麵,也能讓朱由檢知道:我們文官不是自私自利,也為國家著想了。
你看,我們還願意跟以前看不起的武將合作呢。
相對的,黃立極也慌了:“陛下……袁崇煥狼子野心,恐怕將來功高震主啊,還請陛下三思。”
朱由檢說道:“功高震主,這說明他還是能立功的咯?”
被抓到邏輯漏洞的黃立極一下子啞口無言。
朱由檢說道:“黃立極,你要是覺得袁崇煥不行,那你說,現在遼東打成這樣,有彆的辦法嗎?”
“兵部尚書……崔呈秀是吧?軍餉問題你查清楚了嗎?”
“如果說你們搞得好,遼東至於會變成孟卿說的那樣嗎?你們不解決問題,也不許彆人給方案,朕不理解!”
黃立極和崔呈秀連忙跪倒在地:“臣萬死!”
清流官員們激動得都要哭了。
聖君啊!明君啊!
如此看來,可以對閹黨發起進攻了。
朱由檢又說道:“孟卿,你們這次說要起用袁崇煥,朕同意見他,不完全是因為你們說得對。”
“朕剛剛登基,哪裡知道誰好誰不好?所以這次隻是要見見袁崇煥,他到底能乾什麼,能乾到什麼程度,朕都要好好看看。”
“要是他這個人不能用,你們其實跟黃立極也差不多。”
孟紹虞聽後,身軀一抖,連忙伏地便拜:“臣謹聽聖訓!”
朱由檢起身說道:“還有,你們寫奏摺的時候,要在開頭提煉要點,起碼列出個一二三四五,告訴朕到底想說什麼。”
“就是正文部分,也要先說結論再談其他。朕日理萬機,哪裡有空一點點看完?”
“朕會讓人弄出一套模板,你們今後照著來!”
眾大臣聽後,齊聲說道:“臣等遵旨!”
這樣的彙報格式他們冇聽說過,還不知道寫奏摺能有什麼“模板”……但既然皇上這麼說也隻有照做了。
雖然麻煩一點,但比起先帝那樣,因為懶得看奏摺,讓魏忠賢幫忙讀要好多了。
反正,能有個願意自己看奏摺的皇帝,還要啥自行車?
接下來的朝會就按順序來了,幸好也冇什麼難搞的議題,朱由檢隻要說“允”和“不允”就行。
在龍椅上坐了一個時辰後,朱由檢終於能解放了。
隨著王承恩一個大嗓門宣佈朝會結束後,朱由檢纔在眾人的山呼萬歲中離開了乾清宮。
“累死了。”
坐在轎子上,朱由檢鬆了口氣,心想不都說皇帝可以為所欲為嗎?怎麼一點不比做實驗輕鬆啊。
而且以前在實驗室裡,他隻要管一群年輕的學弟學妹就好,現在要麵對這麼多官場老油條,工作量也太大了。
這時,一名小太監快步跑了過來:“陛下!王妃已經到了!”
朱由檢聽說媳婦來了,稍微提起了精神:“哦,那就先去看看她吧。”
小太監又說道:“陛下,王妃就是托奴婢來傳話,她現在還不方便麪聖,請陛下晚一點再過去。”
朱由檢不高興了:“怎麼回事,朕還有不能去的地方?”
剛剛在朝會上和那些老油條拉扯,想去看看老婆也被限製?
什麼情況!
“你說,王妃她忙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