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氣得直接拔刀,蒙古人也立刻勒馬退後:“大王可要想清楚了,我們死了,更冇人帶你們出去!”
“既然都已經決定當叛徒了,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張獻忠還是控製不住怒火,但是洪承疇趕緊喝道:“大王,他們要錢給就是了!”
“若是朝廷的兵馬追上來,我們想跑就冇機會了!”
他現在是真的想罵人,冇想到張獻忠打仗不怎麼樣,管人隻會殺,偏偏又愛財如命!
當初榆林鎮的守軍得多拉胯纔會輸給這種貨色?
又一想到正是那樣的一支軍隊,隻在短短幾個月就被朱由檢訓練成剛剛那個勢如破竹的精氣神和戰鬥力。
洪承疇現在心裡還是很震驚的。
榆林鎮裡的農民軍再怎麼差,也是經曆過幾次大戰的了,為何在明軍麵前就被嚇成那樣?
更何況那麼多大炮火槍,他可從冇想過大明會有這樣的軍備水平。
朱由檢究竟做了什麼,一下子把明軍的精氣神都打出來了?
洪承疇此時竟然有些後悔了,或許就不該跑?
可事已至此,說這些有什麼用。
張獻忠看著眼前一副囂張嘴臉的蒙古人,一咬牙:“好,我這就給你錢!”
說完從自己懷中拿出一把金子。
禿頂蒙古人看到後,立刻眼前一亮,忍不住過去伸手要拿。
張獻忠一咬牙,朝對方的脖子上狠狠地劈了一刀!
鮮血四濺,一時間眾人大驚。
張獻忠大聲下令道:“把他們,都殺了!”
他身後的義子們聽後也是熱血上湧,直接衝過去對那些蒙古人不由分說地一陣猛砍。
洪承疇都看傻了。
“大王你這是乾什麼?”
張獻忠甩開刀口上的血:“老子寧願死,也絕不會受人威脅!”
看著那些蒙古人被剁成肉醬後,洪承疇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乾嘛要和這個瘋子當什麼漢奸,還不如回去向陛下求情偷生呢!
另一個時空裡,洪承疇給韃清賣命,最後連個公爵都混不上,還被編入了《貳臣傳》裡,成為官方認證的大漢奸。
韃清的洪承疇有冇有後悔過無人知曉,但現在這個想投敵都難在第一步的洪承疇是真的懊惱不已。
但世上哪裡有後悔藥呢?
“站住!”
身後猛地出現一隊鐵騎,開始朝著張獻忠他們突襲而來。
洪承疇一眼認出為首的年輕小將是吳三桂,心中一涼。
張獻忠此時也冇有逃跑的念頭,除非他想死在毛烏素沙地裡。
“小的們,你們還聽不聽老子的?”
張獻忠的幾個義子望著他,隨即點頭:“義父說什麼是什麼!”
洪承疇都快哭了。
這張獻忠彆是還要拚命吧?
“大人且慢!”
張獻忠忽然翻身下馬,丟下武器跪在地上,對吳三桂等人一拜:“我願降!”
洪承疇再次傻眼。
這滑稽的一幕令他表情凝固:啊?
張獻忠的兩個義子,還有幾名心腹也都紛紛下跪。
吳三桂也愣住了,趕緊勒住馬。
他並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張獻忠,但等他也認出人群中後排的洪承疇後,立刻意識到什麼:“誰是張獻忠?”
“我!”
張獻忠趕緊說道:“我就是!我願歸降!”
洪承疇真冇想到,這個殺人魔連投降都如此乾脆。
但他也清楚:這就是農民軍的常態,故意投降又反叛的例子不要太多了。偽降甚至是他們的被動技能。
隻不過以前他是受降的,現在卻成了投降人員中的一個。
吳三桂冇想到自己真中獎了,一出戰就抓到大魚,喜不自勝,立刻叫人把他們都綁住,準備送給朱由檢當戰利品。
“洪總兵……不,應該叫你洪承疇了。”
吳三桂看到洪承疇這樣,忍不住笑了:“陛下待你不薄,你竟然選擇投敵,還是去投皇太極那些建奴,與你相識,我引以為恥啊!”
洪承疇冷哼一聲:“你若是我,恐怕也會如此!”
“放屁!”
吳三桂怒道:“我願為陛下赴死,也決不當什麼漢奸走狗!”
洪承疇也笑了:“你們現在打贏了,當然說什麼都行!”
“要殺要剮,請便吧!”
吳三桂說道:“陛下有旨,若是能抓住活的一定要帶回去,你們是生是死,都由聖斷決定!”
另一邊,朱由檢的禦駕也已經進入到了榆林鎮。
因為進攻的命令下達很果斷,所以張獻忠毀城的目的冇有達成,但經曆過戰果的榆林也已經很是殘破了,加上城內的屍骨累累,儼然跟人間地獄冇什麼兩樣。
已經親手殺過人的朱由檢倒是能承受下來,隨即吩咐人去把老弱婦孺帶出,其餘的留下一一查成分。
“汪先生人呢?”
一直跟在朱由檢身邊的李定國看到認識的農民軍士兵後就開始不停地問。
士兵們語焉不詳,隻說在“在前麵”。
等朱由檢他們來到榆林的總兵府的時候,驚恐地發現在門口吊著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汪先生!”
李定國認出那是誰以後,伏地大哭,聽得身旁的人為之動容。
盧象升看到汪兆齡這樣,即便曾經當過敵人,卻也忍不住搖頭歎息起來。
朱由檢微微皺眉,讓人把汪兆齡的頭給拿下來。
等錦衣衛把頭取下來後,李定國忽然站起來,一把將汪兆齡的頭奪過來。
不等大家反應,李定國一邊哭一邊用衣袖擦乾汪兆齡頭顱上的鮮血。
本來還有些生氣的錦衣衛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不動彈,隨即悻悻後退。
盧象升忍不住了,朝朱由檢拱手一拜:“陛下,臣鬥膽請旨,請恕這孩子年幼無知,跟隨張獻忠造反的罪過。”
“此子小小年紀便如此忠孝,臣願將他帶在身邊好好培養,將來定能為陛下效力。”
薛國觀立刻站出來:“除惡務儘!盧侍郎是陛下仰賴的武人,對逆賊的義子竟然如此寬縱,不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嗎?”
“你是陛下近臣,此逆賊之子不也有機會出入禦前了?到時候陛下有個萬一,你擔得起責嗎?”
朱由檢看向薛國觀:“薛禦史,朕讓你說話了?”
薛國觀愣住,趕緊拱手作揖,口呼臣萬死。
朱由檢不再理他,對盧象升淡然道:“建鬥你這次居功至偉,一個小小的要求不算什麼,就依你所說吧。”
盧象升謝恩,隨即來到李定國身邊,讓他也去給朱由檢謝恩。
李定國抱著汪兆齡的頭顱,朝朱由檢拜了拜:“陛下,汪先生生前犯了大逆之罪,我代他向您謝罪了。”
“汪先生冒死讓我傳遞訊息,也是有功的,請陛下許我厚葬汪先生!”
朱由檢正在思考,隻聽有人忽然大叫:“定國!定國!救救我!”
眾人看過去,發現是吳三桂帶著被五花大綁的張獻忠和洪承疇一行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