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回來得確實非常快,而且還帶了一夥人。
“陛下,這位就是錦州騎兵遊擊,吳三桂!”
一個身材瘦高,鬍鬚有些淩亂,眼神明亮的年輕武將慌張道:“末將吳三桂參見陛下!得知陛下有恙,我等立刻前來護駕了!”
原來,吳三桂接到調遣的命令後就立刻從錦州出發,得知朱由檢西巡,就日夜兼程而來。
盧象升去居庸關調援兵,正要遇上吳三桂一行人。
吳三桂是帶著五百遼東精騎的,於是分出一個小隊繼續去調勤王大軍,其餘的跟著盧象升回去準備和叛軍死磕。
結果冇想到等他們到的時候,這場兵變就已經結束了。
盧象升感慨道:“陛下果然洪福齊天,有萬夫不當之勇!”
朱由檢笑了:“盧卿這次辛苦了。但你們也太冒險,隻有五百人也敢和這萬餘人拚命嗎?”
吳三桂立刻大聲答道:“隻要能保護聖駕於萬一,我等皆願赴死!”
朱由檢看向吳三桂,腦子裡又忍不住開始檢索關於他的資訊。
自己前世肯定聽過這名字,但又實在想不起來這位曆史名人乾過什麼事。
不過從現在他的表現上來看,貌似是個忠臣吧。
朱由檢問道:“你看上去年齡不大,今年幾歲了?”
吳三桂忙道:“回陛下,臣是萬曆三十六年生人,今年剛剛二十。”
朱由檢點點頭:“二十弱冠,可有取字?”
“回陛下,臣賤字素存!”
楊嗣昌心頭一動。
他雖然在朱由檢身邊的時間不長,但也聽說過這位陛下喜歡用表字來稱呼自己中意的臣子,也隻有近臣可以獲得這樣的殊榮。
現在開口就問吳三桂表字,內涵也是不言而喻了。
“陛下,臣有一言!”
楊嗣昌忽然出列:“臣要彈劾吳三桂!”
這話一出,弄得朱由檢有些莫名其妙。
人家來救駕,好好的為什麼要彈劾?
但孫傳庭等老官員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楊嗣昌雖然知兵法,但骨子裡依然是那套傳統的純文官思維,簡單說就是喜歡打嘴仗。
大問題拆開說,小問題放大說。是人就不可能十全十美,但他們非要揪住一點不放,而且要猛烈攻擊。
楊嗣昌大聲說道:“據臣所知,吳三桂受命前來麵聖,為何還要帶上五百騎兵過來?假使冇有張鴻功的兵變,那他帶那麼多遼東精騎過來,豈不是容易變成彆的禍患?”
“如此做法,不合朝廷禮製,也不是見天子的做法!”
吳三桂惱了:“你……”
孫承宗則開口說道:“吳三桂!你有什麼說什麼,不要與小楊大人做口舌之爭,這可是禦前!”
吳三桂看到是老上司說話,也隻能壓住火氣解釋道:“回陛下,從遼東到這邊一路上草寇流賊也不少,還有越境搶劫的蒙古人,臣無非是想保險起見而已。”
“而且祖將軍對末將說,陛下禦營人馬空虛,讓末將帶些能打的騎兵跟著,也能保護陛下。”
朱由檢覺得這個說法挺合理,誰知道楊嗣昌又說道:“陛下,既然是這樣,臣還要彈劾祖大壽!”
“祖大壽?”
朱由檢記得這個祖大壽是跟毛文龍一起佯攻遼陽,牽製女真人兵力的人,也是袁崇煥和孫承宗的老下屬了,怎麼這回還有他的事?
楊嗣昌繼續說道:“臣以前在兵部的時候就聽說了,祖大壽有個姓吳的妹夫,連帶著妹夫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外甥也在遼東參軍。”
“如今想來就是這個吳三桂了!他們任人唯親,還妄圖在禦營中安插親信,這是孩視陛下,不可不防!”
吳三桂是真的惱了,指著楊嗣昌道:“你這鳥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樣咄咄逼人,參我和我舅舅是何居心?”
楊嗣昌道:“我乃正義之言,你心裡冇鬼你急什麼?”
朱由檢不耐煩了:“夠了!”
禦營中這才安靜下來。
朱由檢說道:“楊嗣昌,一開始向朕舉薦吳三桂的人不是他舅舅,而是袁崇煥,他們二人都在喜峰口之戰立過功,你不用這麼揪著不放!”
“不是說好了舉賢不避親嗎?不管是誰的外甥侄子,隻要是人才,朕一定會重用!”
要不是看在楊嗣昌父親楊鶴在這次兵變表現勇敢,他本人又是畢自嚴推薦的人才,朱由檢真想把他給趕回京城。
楊嗣昌隻好拱手道:“臣失言了。”
孫承宗也適時出來打圓場:“陛下,臣以為,小楊大人與楊禦史都一樣敢於直言,不如讓他做個陝西道監察禦史,繼續陪伴聖駕。”
朱由檢想了想,點點頭道:“按先生說的辦吧。”
楊嗣昌隨後謝恩,吳三桂也隻能不說話了。
朱由檢掃視一圈行在的官員,明白這又是一次文臣武將間的爭執。
之前喜峰口之戰,他把文官班子都扔在了京城,但這回西巡他是肯定逃不掉的。
更不用說這次兵變的訊息傳出去後,京城那邊來宗道他們一定還有很多口水仗要打,或者死諫自己回京的也不會在少數。
為了防止這些人不會掣肘和暗中搗亂,朱由檢隻怕還要退讓,允許一些文官帶兵過來充實禦營什麼的。
自己雖然打贏了皇太極,但很多事情還要朝裡的大臣去做。
朱由檢發現:當皇帝,該硬要硬,該慫還要慫。
不過眼下,他還是要專心準備另一件更緊要的事。
“關於追回和補發大同府士兵欠餉的事,諸位愛卿怎麼看?”
朱由檢又說道:“僅僅一個大同府便是如此,饑荒更為嚴重的陝西豈不是也亂套了?這個事情必須拿出一個章程來。”
“你們先商量一下,朕要休息一會兒。”
為了加快他們的效率,朱由檢又說道:“如果這事不解決好,朕也不會放心,所以什麼時候這些兵的軍餉發了,朕幾時下白登山。”
大臣們又沉默起來。
所有心裡都非常清楚,朱由檢這是逼自己儘快表態,或者說是去采用最快的方式搞錢。
怎麼最快地搞錢?
當然是搶劫啊!
那搶誰的呢?怎麼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