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主動上山投降,這不是自投羅網?
張鴻功意識到有問題:“老許,你是不是被他們耍了?”
許滿堂則說道:“大哥,陛下的確如此說了,還有孫督師的親口承認呢。”
“孫承宗那個老東西……”
張鴻功皺眉:“可要是去了以後,他們不認賬咋辦?”
耿如杞此時笑了:“張鴻功,你冇聽到陛下是怎麼說的嗎?你們想要錢的話,前提是不造反!”
“既然不造反,為何不敢去陛下麵前認錯啊?你這擺明就是心虛了呀!”
張鴻功氣得又要砍死他,依然被許滿堂攔住。
其他將領倒是冇什麼意見,他們這回本來就不想造反,而且驚了聖駕確實有必要去說明情況。
“你們……你們瘋了?”
張鴻功喝道:“放下武器上去認罪,我們就是人家嘴裡的一塊肉!”
許滿堂說道:“大哥,您這就不對了,我們都是陛下的兵,難道不該聽他的?”
張鴻功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許滿堂先一步抽出刀來,一下子刺穿了張鴻功的喉嚨!
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張鴻功這個大同府總兵就這麼冇了氣息。
眾人大驚,現場更是一片死寂。
“哼,亂臣則子!”
許滿堂也緊張得不行,連“亂臣賊子”都說錯了。
他也不管這些,立刻說道:“諸位,陛下說了,隻殺張鴻功這個首惡,其他人隻要現在放下武器親自認錯,既往不咎!”
“現在居庸關那邊已派兵過來勤王了,你們是想死在這裡嗎?”
耿如杞也說道:“當今陛下是不世出的英主,在喜峰口就說到做到,冇有虧待將士,大家儘可以放心!”
“我耿如杞對天發誓,若是各位有個三長兩短,我死無葬身之地!”
見此情形,這些將士也紛紛放下武器,表示願意投降。
一場萬人兵變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也總算是虛驚一場。
隨後,耿如杞被鬆了綁,但許滿堂等將領則自願被綁起來,還光著上身頂著大同九月的冷風一同走上山去。
……
叛軍的將領們集體上山後,孫傳庭等人立刻對他們嚴加看管,細細審問了好久後,又跟朱由檢彙報詳細情況,前後忙活了半個時辰,朱由檢這才走出來見他們。
“臣山西巡撫耿如杞,參見陛下萬歲!”
耿如杞泣涕於地,大聲哭喊道:“都是臣冇有及時察覺張鴻功的異動,這才險些釀成大禍!驚了聖駕,臣萬死,甘願伏誅!”
朱由檢看他這樣,笑了:“耿巡撫也不用這樣說,朕已經答應過稚繩先生的提案,隻誅殺張鴻功首惡一人,其他人都既往不咎。”
“朕剛剛聽說了,你在張鴻功軍中寧屈不折,也是受了委屈。行在冇有什麼寶貝,朕就加封你一個太子少保吧,賞賜之後補上吧。”
耿如杞哭得更大聲了:“臣謝過陛下隆恩!”
朱由檢又看向那些跪在地上,半裸上身的武將,說道:“你們這回跟著張鴻功做了糊塗事,都知道錯了?”
許滿堂率先磕頭道:“回陛下,這回確實是我等有罪!願受責罰!”
其他人也跟著一起認錯認罰。
朱由檢說道:“朕知道,朝廷一直不發餉,讓你們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這回朕過來就是為瞭解決這些問題的。”
“其實你們可以找耿巡撫上疏,可以跟禦營的官員說,甚至可以擋在朕的麵前訴苦。”
“但千不該,萬不該,你們不能乾今天這樣的事!幸好你們棄暗投明,主動殺了張鴻功,否則等京城援軍一到,你們連跪在朕麵前請罪的機會都冇有!”
這些人聽後,全部低下了頭,不敢回話。
朱由檢說道:“朕現在跟你們說點實話,朝廷欠了你們十幾年的餉銀,都是朕爺爺和父兄冇有做好,父債子還,朕想辦法還上就是。”
“但現在國庫冇有那麼多錢,朕隻能保證把你們被地主大戶強行拿走的部分拿回來,再補發三個月的軍餉,這個方案你們接受嗎?”
許滿堂立刻答應下來:“我等願意!謝陛下!”
其他將領眼前一亮:“謝陛下!”
朱由檢話鋒一轉:“但是朕的錢也不是好拿的,你們收了錢,就要為朕辦事!朕接下來要去陝西跟張獻忠打一仗,說不定還會南下去找高迎祥。”
“你們願意死戰嗎?”
這個想法是孫傳庭的意思。
一萬多叛軍,全殺了不可能,遣散的話是個禍患。古代士兵嘩變是常態,隻要不是想弑君奪權,為錢的話都可以談,事後證明也是可以放心用的。
目前來看,這些人都冇有造反的膽子和能力,那不如收下分割收編,作為對抗張獻忠的前鋒。
許滿堂聽後,二話不說又磕了一個響頭,再直起身子的時候,額頭上已經多個血印子。
“陛下能寬恕我們的死罪,還願意為我們發錢,就是看得起我們這些臭丘八,那我許滿堂這條命便是陛下的了!”
“要打要死,隻是陛下一句話!”
剩下的將領紛紛喝道:“我等也是一樣!”
朱由檢點點頭,示意孫傳庭給他們鬆綁,又讓人拿來衣服給他們穿好。
朱由檢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許滿堂,你方纔說的臭丘八,這是什麼意思?”
許滿堂一愣,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個……丘八就是丘八啊。”
這臟話他說了半輩子,也被人罵了半輩子,還真冇細想過什麼意思。
黃宗羲笑了:“陛下連這個也不知道嗎?”
“丘八是老百姓和文人用來罵當兵的,後來隻要是習武的人都會被叫做丘八。跟烏龜王八蛋差不多!”
朱由檢皺眉:“當兵的人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怎麼能被人這樣辱罵?”
“今後誰也不許不再提什麼丘八和臭丘八!隻要是願意為國家做事的兵,都是好兵!”
許滿堂等將領愣在原地,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朱由檢。
孫傳庭和孫承宗滿臉欣慰,尤其孫承宗忍不住說道:“天心仁慈!臣等感喟莫名!”
但一旁的楊嗣昌臉上神情卻有些不悅了,他想說點什麼,但很快被父親楊鶴拉住。
這時,一名士兵走過來,大聲說道:“啟稟陛下,盧侍郎回來了!”
朱由檢有些意外:“盧卿?他怎麼回來這麼快?”
盧象升去居庸關搬救兵,怎麼也得要一天一夜的時間,竟然回來得如此之快?
難道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