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滿堂臉色一變,連忙道:“陛下誤會了,我等絕無弑君的意思……”
朱由檢說道:“有冇有不是你說了算,朕隻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聽好了,朕不會跟你們談條件,你們也不要想著你們有什麼籌碼!”
“你告訴張鴻功,他的人頭肯定保不住了!再告訴底下的那些人,朕這次西巡不是遊山玩水,是要做事情的,他們的欠餉問題,朕幫他們解決!但要是硬搶,朕一分都不給!”
許滿堂已經嚇得是膝蓋都軟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
孫傳庭算是鬆了口氣,心想陛下果然英明,冇有被這萬餘人的逆賊給嚇破膽。和當年被冒頓單於包圍的大漢高皇帝劉邦比起來也不遑多讓啊。
實際上眼下的情況確實危急,但並不能說有多麼絕望。
禦營有三千多兵馬,手中還有火銃和幾門弗朗機炮,真的打起來不說以少勝多,但起碼能保證陛下平安。
更何況白登山本來就易守難攻,當年冒頓單於都打不下來,他一個張鴻功算個屁?
再不濟,大家拚了命也能讓朱由檢順利突圍,再往居庸關跑,說不定還能遇上盧象升叫來的援軍。
但至於孫傳庭為什麼一開始不說這些,則是有他自己另外的考量了。
楊嗣昌看到朱由檢如此決心,也是一陣驚訝,想起剛剛自己說要跟叛軍妥協,頓感有些無地自容。
朱由檢也不再理會許滿堂,而是直接拂袖而去。
他現在是真的生氣。
在遵化城的時候,朱由檢也瞭解了一些關於明朝軍隊的事,覺得這些人不單單是超人,還是聖人。因為有些部隊已經十幾年冇有領到國家的薪水,卻還能在邊塞為國守邊。
這得是什麼樣的一種精神在支撐他們?
雖然他們為了活下去也有搶劫之類的惡行,但總歸是在關鍵時刻完成了軍人的義務和使命。
可大同府這些兵,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正常討薪的範圍,根本就是要讓天下大亂。
真以為老實人好欺負是吧?
許滿堂看著皇帝陛下的身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又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些什麼。
孫承宗輕歎道:“我和皇上相識相交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發那麼大的脾氣。許滿堂,你們這回闖了大禍啊!”
“方纔陛下有些話不好明說,老夫這就跟你講清楚了。你以為你們這一萬多烏合之眾就能翻天嗎?還是說你們想要讓陛下在大同府內待一輩子?”
“或許你們想學曹操,帶兵送陛下回京,挾天子以令諸侯。但曹操能這麼乾,是因為曹操的祖父就是大漢丞相,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你們這些人算什麼東西?有什麼威望和條件學人家?到時候天下共擊之,你們的下場隻怕各個都要被淩遲處死!”
許滿堂一時間冷汗直流,他冇讀過多少書,當然不知道這個道理。
“孫大人饒命!還請孫大人救我!”
孫承宗卻是與孫傳庭互相看了一眼。
……
白登山下,張鴻功看到許滿堂還冇回來,不由得著急起來:“怎麼回事?老許怎麼去了那麼久?”
耿如杞還在那裡掙紮,即便嘴堵上了依然罵罵咧咧的樣子。
張鴻功煩了,命人扯掉耿如杞口中的布條,喝道:“耿如杞,你蹬鼻子上臉是吧?信不信咱一刀把你舌頭給切了!”
耿如杞道:“張鴻功,你這樣倒行逆施,絕對不得好死!你就是把我大卸八塊,我一樣要罵你!”
張鴻功忍不住了,直接抽出刀來準備結果了這個老上司。
“大哥!”
許滿堂此時跑了回來:“刀下留人!不說好了,之後還要耿巡撫來主持大局嗎?”
張鴻功收好刀,不滿道:“這個王八蛋也忒氣人,老子嚇唬嚇唬他!”
“你去白登山上談得如何了?”
許滿堂說道:“大哥放心,我出馬難道還有錯?我連皇上都見到了!”
一聽到這話,周圍的部將都有些吃驚,甚至是羨慕。
他們雖然搞了兵變,但確實和許滿堂說的一樣,冇有衝著朱由檢的意思,都是被逼的。
跟著張鴻功一起包圍白登山的,很多都是在陝西吃了張獻忠敗仗的逃兵,他們害怕朝廷責罰纔跟著張鴻功搞事情。
還有些人是真的相信能跟著張鴻功一起混個封賞,然後再發個財什麼的。
主要還是他們聽說這位年輕的皇帝陛下心腸好,連魏忠賢那種貨色都不捨得殺,自己這樣搞他肯定也能體諒。
張鴻功也迫不及待地問道:“哦?陛下怎麼說的?”
許滿堂說道:“陛下說了,隻要不是造反,什麼條件都可以談,而且他也同情咱們的遭遇,願意補足糧餉!”
眾人一聽,紛紛叫好起來。
隻有耿如杞以為是皇帝因為害怕妥協,忍不住大哭起來:“君辱臣死!陛下,都是臣冇用啊!”
“張鴻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願生吃了你的肉!逆賊!”
張鴻功咬牙道:“媽的!老子這就活劈了你!”
許滿堂連忙攔住他:“大哥!耿巡撫殺不得,你殺了他,那咱們就真成了謀反,陛下答應的事情也不算數了!”
其他人將領聽後也覺得有道理,紛紛加入勸阻。
張鴻功總感覺有些不對,又說道:“可這廝要是到陛下麵前胡說,到時候怎麼辦?”
許滿堂笑道:“陛下說了,願意給咱們一塊免死金牌,保證絕不食言!”
一聽免死金牌,耿如杞愣住了。
這老朱家發的免死金牌,跟擦屁股的手紙有什麼區彆啊?
忽然,耿如杞好像明白了什麼,往白登山上望了一眼,情緒都穩定了起來。
冇讀過幾本書的張鴻功聽後大笑:“好小子,老子冇看錯人!那陛下打算幾時下來?”
許滿堂說道:“大哥,陛下說了,要我們上去當麵謝罪才行!”
“我們還要交出所有武器,表現出誠意來才行!”
張鴻功聽後,立刻瞪大了眼睛:“什麼?這絕不可能!老子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