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國運是及格線,現在連七千都不到。
這艘大明破船,漏的洞比篩子還多,正無可挽回地滑向深淵。
而他自己,作為這艘船的船長,命運已經和它牢牢捆綁在了一起。
船沉則人亡。
“媽的,這是逼著朕當一個勞模皇帝啊……”
朱由校低聲罵了一句,胸中卻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鬥誌。
他要讓這大明的國運,重新漲回來!
他要讓這日月之明,光耀四海!
隻有國運昌盛,他這個皇帝,才能真正地萬壽無疆!
朱由校關掉了係統麵板,負手立於殿中,青銅關羽在他身後靜立不動,宛如一尊真正的神隻。
他的思緒,開始飛速運轉。
提升國運,無外乎幾點:強軍、富民、開疆拓土。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中央集權,政令通達。
所以,第一刀,必須砍向那些阻礙他施政的毒瘤。
不過,倒是也不必急於一時!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
朱由校的目光,從地上那道深邃的刀痕上移開。
他看向癱在殿門口,抖得像篩糠的魏忠賢。
“起來吧!”
魏忠賢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湊到朱由校腳邊。
“陛下……神威……神威蓋世!”
他已經語無倫次,腦子裏隻剩下剛才關羽揮出的那一刀。
朱由校懶得理他。
他看著眼前的關羽,心裏盤算著。
這玩意兒太紮眼了。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皇宮裏,明天估計整個京城都要傳遍皇帝召喚天兵天將的謠言。
雖然他很想看到東林黨那幫偽君子嚇尿的表情。
但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
“係統,這隨身空間,能裝活物嗎?”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覆,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揚。
他心念一動。
魏忠賢隻覺得眼前一花。
前一刻還矗立在大殿中央的關聖帝君,下一秒,竟然憑空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咕咚。”
魏忠賢狠狠嚥了口唾沫,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袖裏乾坤!
這絕對是神仙纔有的袖裏乾坤之術!
“行了,別跪著了,看著心煩。”
朱由校擺了擺手。
“朕要去皇後那裏,你退下吧。”
“奴婢……遵旨!”
魏忠賢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直到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乾清宮,眼神裡隻剩下狂熱的崇拜。
……
坤寧宮。
宮門前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見到皇帝的身影,守門的宮女太監們紛紛跪下,大氣都不敢喘。
“參見陛下。”
“都起來吧。”
朱由校的聲音很溫和。
他走進殿內,一股淡淡的馨香撲麵而來。
不同於乾清宮的威嚴與冰冷,這裏處處透著女子的溫婉與柔情。
皇後張嫣正坐在梳妝枱前,似乎在發獃。
聽到動靜,她連忙起身。
“陛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怎麼還沒睡?”
朱由校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入手一片柔膩。
張嫣的嬌軀輕輕一顫,臉頰泛起紅暈。
“臣妾……臣妾在等陛下。”
她抬起頭,那雙美麗的鳳眸裡,擔憂未散。
“還在為白天的事擔心?”
朱由校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
“臣妾……”
張嫣咬著唇,不知該如何開口。
湖上踏波而行,殿中神像消失。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害怕。
害怕眼前的夫君,變得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嫣兒。”
朱由校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看著朕。”
張嫣抬起婆娑的淚眼。
“你隻需記住,無論朕變成什麼樣,朕都是你的夫君。”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
張嫣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她將臉頰,深深埋入他寬闊的胸膛。
朱由校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嫣兒,你身上好香啊!”
溫熱的氣息,拂過張嫣的耳垂。
她的臉頰,“轟”的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陛下……好壞。”
聲音細若蚊蠅。
朱由校輕笑一聲,攔腰將她抱起。
“朕還有更壞的。”
他大步走向那張掛著明黃色帷幔的鳳床。
宮女們早已識趣地退下。
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交織的身影。
紅燭帳暖,一夜春色無邊。
……
……
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僻靜的宅邸書房內。
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三位身穿常服,卻氣度不凡的老者,正相對而坐,眉頭緊鎖。
為首一人,正是被罷官在家的東林黨領袖之一,韓爌。
他端著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茶水都漾了出來。
“太液池的訊息,都聽說了吧。”韓爌的聲音乾澀沙啞。
坐在他對麵的,是同為東林黨高層的錢龍錫。
“哼!”
他臉色鐵青,哼了一聲。
“踏水而行?荒謬!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我看,定是魏忠賢那閹賊,為了給皇帝臉上貼金,故弄玄虛,找來的江湖術士演的一出把戲!”
另一人,是有“江左三大家”之稱的文壇領袖,同為東林黨高層的錢謙益。
他搖著扇子,臉上卻不見半點風流,隻有一片凝重。
“稚繩兄此言差矣。”
錢謙益緩緩開口,“此事上百人親眼目睹,做不得假。”
“而且,我已派人問過宮中眼線,據說那魏忠賢當時也嚇得屁滾尿流,不似作偽。”
“你的意思是,那昏君……當真成了神仙?”
錢龍錫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韓爌放下茶杯,長嘆一口氣。
“是不是神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魏忠賢那條老閹狗,已經奉旨徹查龍船一案!”
“東廠和錦衣衛的番子,像瘋狗一樣,已經開始在城裏到處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