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眉頭微蹙。
他揮了揮手。
“帶上來。”
魏忠賢躬身領命,親自下了城樓。
片刻之後,一名渾身濕透,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信使,被帶了上來。
他腳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來到朱由校麵前。
“陛下!”
信使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恐懼。
他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倭寇!倭寇大舉來犯!”
“福建漳州沿海,數個村鎮,已遭血洗!”
城樓之上,氣氛瞬間凝固。
諸葛亮、李靖等人,臉色齊齊一變。
朱由校麵無表情,從信使手中接過竹筒。
他的手指輕輕一撚。
“啪。”
火漆應聲而碎。
他抽出裏麵的奏報,緩緩展開。
奏報上的字跡,潦草而驚惶,彷彿能看到書寫者那顫抖的手。
燒殺,搶掠,姦淫,無惡不作。
婦孺老幼,無一倖免。
一張張人間地獄般的畫麵,透過那一個個墨字,撲麵而來。
城樓之上,那原本和煦的春風,不知何時,停了。
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變得凝滯,冰冷。
朱由校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他沒想到。
自己整治內部,剛剛看到一點成效。
這群養不熟的東洋野狗,就敢跑到自己的地盤上來齜牙。
還是用這種最殘忍,最無人性的方式。
“陛下……”
諸葛亮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殺意,正在天子的身上,瘋狂凝聚。
“一群雜碎。”
朱由校輕輕吐出四個字。
他手中的奏報,無聲無息間,化作了漫天齏粉。
兵部尚書李靖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陛下!末將請戰!”
“願即刻率領三萬京營,南下平倭!”
“蕩平賊寇,為我大明百姓,報此血仇!”
朱由校緩緩搖頭。
“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大明水師,重建尚需時日。”
“從天津調兵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李靖聞言,麵露不甘,卻也無從反駁。
他知道,陛下說的是事實。
朱由校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負手而立,眺望著那遙遠的東南方向。
他的心中,已有定計。
“魏忠賢。”
“奴婢在。”
“擺駕,回乾清宮。”
“遵旨。”
朱由校轉身,朝著城樓之下走去。
在他與群臣擦肩而過的瞬間。
一道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緩緩響起。
“傳朕旨意。”
“召白素貞、小青,速來見駕!”
話音落下,朱由校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城樓的拐角。
隻留下滿城樓的文武大臣,麵麵相覷。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位年輕帝王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殺意!
那殺意,凝如實質,彷彿要將這天地都凍結!
天子,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這一次,恐怕不止是伏屍百萬那麼簡單了。
而是要血流漂杵,染紅東海!
……
乾清宮內,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輕微爆響。
朱由校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輿圖之前。
這幅《大明萬國坤輿全圖》,幾乎佔據了整麵牆壁,其上山川河流,州府經緯,纖毫畢現。
他的目光,如同一枚冰冷的鐵釘,死死釘在東南一角。
福建,漳州。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兩道絕美的身影,一前一後,步入殿中。
香風襲來,淡雅如蘭,瞬間衝散了殿內那股沉凝的肅殺之氣。
走在前麵的女子,一襲白衣勝雪,氣質溫婉如水,眉眼間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柔和。
她盈盈一拜,聲音輕柔。
“臣妾白素貞,參見陛下。”
跟在她身後的女子,則是一身青衣,身段婀娜,透著一股野性的活力。
她不像白素貞那般循規蹈矩,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龍椅前那道玄色的身影,眼神深處,竟藏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
朱由校緩緩轉身。
他沒有看那活潑好動的小青,目光直接落在了白素貞身上。
“倭寇犯境。”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殿內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血洗漳州沿海數座村鎮,老幼婦孺,無一倖免。”
沒有多餘的形容,隻是最簡單的陳述。
可那字裏行間透出的血腥味,卻讓白素芬身旁的小青,俏臉瞬間冰寒。
“一群東洋雜碎!”
小青柳眉倒豎,那雙靈動的眸子裏,瞬間燃起了兩團青色的火焰。
“竟敢如此猖狂!簡直是找死!”
她上前一步,對著朱由校請戰,語氣中滿是按捺不住的殺意。
“陛下!讓小青去!”
“定將那群雜碎的船,一艘艘捏碎!把他們的骨頭,一根根拆了餵魚!”
朱由校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大開殺戒的模樣,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搖了搖頭,隨即看向白素貞。
“朕的水師,尚在整備,無法即刻馳援。”
他的聲音恢復了冰冷。
“朕要你二人,即刻前往福建漳州外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輿圖。
“將那支倭寇艦隊,給朕從這片海上,徹底抹去。”
朱由校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刀鋒。
“一個不留。”
“一艘不還。”
白素貞屈身,再次行了一禮。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陛下放心。”
“此等雞鳴狗盜之輩,何須陛下煩憂。”
“臣妾姐妹,必不辱命。”
“好。”
朱由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緩步上前,在那姐妹二人驚愕的目光中,伸出手,為她們輕輕理了理鬢角被夜風吹亂的秀髮。
指尖不經意間劃過溫潤的耳垂,帶來一陣微不可察的戰慄。
他的聲音,也隨之柔和了下來。
“事成之後,朕在宮裏備好酒宴。”
“為你們慶功。”
白素貞與小青的臉上,皆是不受控製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尤其是小青,方纔還殺氣騰騰的模樣,此刻卻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低著頭,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
她們不再多言,隻是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臣妾,告退。”
姐妹二人齊齊向朱由校告退,隨即轉身,快步走出了乾清宮。
殿外的魏忠賢,正躬著身子,眼觀鼻,鼻觀心。
隻見那兩道絕美的身影剛剛邁出殿門。
便驟然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
那流光撕裂夜幕,如同兩柄無堅不摧的仙劍,以一種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徑直射向了東南方向的天際!
不過是眨眼之間,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天邊兩道久久未曾散去的,長長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