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城外的演武場,早已被打理得平整開闊,一眼望不到邊際。
場邊旌旗獵獵,玄色的“明”字大旗與各戰區的軍旗交相輝映,在朔風中翻卷出雄渾的氣勢。
演武場中央,一萬五千新軍將士列陣以待,甲冑鮮明,戈矛如林,火銃手肩扛鳥銃肅立,火炮營的承天大炮齊齊指向天際,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血的肅殺之氣,連風拂過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鏗鏘的意味。
辰時剛到,遠處傳來一陣悠長的號角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明黃的禦輦在前,玄色的鑾駕在後,簇擁著兩位身著龍袍的身影,緩緩朝著演武場的觀禮台而來。
正是太上皇朱元璋與皇帝朱標,二人並肩而行,身後跟著文武百官,袞袞諸公身著緋色、青色官袍,步履沉穩,氣勢煊赫。
觀禮台早已佈置妥當,正中央設著兩座龍椅,左右兩側分列著百官的席位,而下方的區域,則是專門留給番邦使者的位置。
此刻,一眾使者早已按位次排定,屏息凝神地望著禦輦的方向,神色各異。
最靠前的位置,坐著南洋諸國的使者。
暹羅王朱允炆一身明黃色王袍,麵容與朱標有幾分相似,他作為朱標的親兒子,身份尊貴無比,自然居於首位。
左側是周王朱橚,這個琉球王最近小日子也過得十分滋潤。
身旁的呂宋王朱椿,身著錦緞王袍,麵帶溫和的笑意。
三人低聲交談著,目光中滿是對這場演武的期待。
緊隨其後的,是占城王、真臘王與老撾宣慰使。
這三位皆是主動舉國內附大明的君主,此刻身著大明賞賜的官袍,神色恭敬至極。
他們深知,背靠大明這棵參天大樹,方能保家國安寧,是以對這場演武格外重視,眼神裏滿是敬畏與嚮往。
再往後,則是滿剌加國、滿者伯夷國、爪哇國、蘇祿國等國的使者,這些國家與大明密切合作,共建港口,開設種植園,靠著與大明的貿易賺得盆滿缽滿,此刻他們的目光裏,帶著幾分討好,更帶著幾分對大明軍力的好奇——畢竟,貿易的安穩,終究要靠大明的軍威來守護。
南洋諸國的左側,是琉球三國的使者。
他們身著嶄新的綢緞衣裳,臉上洋溢著意氣風發的笑容。
自從周王朱橚來到琉球,帶著他們開墾蔗田,建設雪糖加工廠,琉球便徹底擺脫了蠻荒貧困的境地。
如今的琉球,雪糖遠銷大明與南洋,百姓衣食無憂,國力蒸蒸日上。
使者們的手中,還捧著精緻的糖盒,裏麵裝著雪白的雪糖,準備獻給大明的太上皇與皇帝,眼神裏滿是感激與自豪。
琉球使者的旁邊,是李氏朝鮮的國王李芳碩。
他身著一襲素色王袍,身形單薄,坐在席位上,身體微微發顫,連頭都不敢抬。
當年朱高熾暴殺李芳遠的場景,早已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李成桂病逝後,本該在王子之亂中殞命的他,靠著大明的扶持坐上了王位,從此對大明恭順異常,生怕有半點忤逆,引來滅國之禍。
此刻聽到禦輦傳來的鑾鈴聲,他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再往後,便是東北女真與西北蒙古諸部的首領。
他們身著皮裘,麵容粗獷,目光卻帶著幾分忌憚,死死地盯著演武場上的新軍陣列。
曾幾何時,他們的鐵騎也曾縱橫北疆,與大明爭鋒,可如今看著大明新軍這般嚴整的軍容,那般精良的火器,他們心中隻剩下敬畏——這般虎狼之師,絕非他們所能抗衡,唯有俯首稱臣,方能求得生路。
而在番邦使者的最末尾,孤零零地坐著倭國的國王。
他身著粗布衣裳,頭上的王冠黯淡無光,整個人縮在席位上,如同驚弓之鳥。
如今的倭國,早已是大明的奴隸國,國土之上遍佈大明的駐軍,百姓需向大明上繳賦稅,連國王的廢立,都要由大明說了算。
他此番前來,不過是作為附庸國的象征,連與其他使者交談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感受到周圍投來的輕蔑目光,他更是驚恐萬分,身體抖得如同篩糠,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得大明天子不悅,落得和李芳遠一樣的下場。
“太上皇駕到!皇帝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唱喏,演武場上的一萬五千新軍將士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如同驚雷,響徹雲霄,震得觀禮台上的番邦使者們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朱元璋身著玄色龍袍,須發皆白,卻依舊目光如炬。
他緩步走上觀禮台,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演武場上的新軍,又掃過下方恭順的番邦使者,嘴角勾起一抹豪邁的笑容。
朱標則緊隨其後,坐在另一側的龍椅上,麵帶溫和的笑意,對著百官與使者微微頷首。
“諸位平身吧。”朱標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番邦使者們這才緩緩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唯有南洋的周王朱橚、暹羅王朱允炆與呂宋王朱椿,對著朱標行了個家禮,眼神裏滿是親近。
朱元璋看著下方瑟瑟發抖的李芳碩,又瞥了一眼縮在末尾的倭王,忍不住冷哼一聲,對著身旁的朱標笑道:“瞧瞧這些番邦小國,一個個倒是識趣。當年朕打天下的時候,這些家夥還敢跳出來鬧騰,如今有了新軍,他們倒是乖得很!”
朱標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父皇此言差矣。大明以仁德服人,以軍威懾人,方能四海昇平,萬國來朝。今日這場演武,便是要讓他們看看,我大明的軍力,絕非說說而已。”
朱元璋捋著胡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場中央的新軍陣列上,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些將士,皆是軍製改革後的精銳,是大明的底氣,是大明開拓萬裏疆土的依仗。
而此刻的番邦使者們,早已被演武場上的軍容震懾得心神激蕩。
琉球使者看著那些整齊的火器營,心中暗暗慶幸,幸好早早投靠了大明;占城王看著那些威風凜凜的鐵騎,更是堅定了依附大明的決心;女真與蒙古的首領,則是麵色凝重,深知從此再無與大明抗衡的可能;李芳碩與倭王,更是嚇得連頭都不敢抬,生怕引起大明天子的注意。
唯有南洋的朱橚、朱允炆與朱椿,眼神裏滿是驕傲。
他們看著自家的兵馬,看著這萬國來朝的盛景,心中無比自豪——這便是他們的母國,這便是威震四方的大明!
觀禮台上,文武百官麵露喜色,番邦使者恭順敬畏。
演武場中,新軍將士嚴陣以待,旌旗獵獵,火器錚亮。
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站在觀禮台的一側,看著眼前這盛大的景象,相視一笑。
他們知道,這場演武閱兵,不僅僅是一場軍事檢閱,更是一場國威的彰顯。今日之後,大明的威名,將響徹四海;今日之後,萬國來朝的盛世,將正式拉開帷幕。
陽光灑在演武場上,灑在將士們的鎧甲上,泛著耀眼的光芒。
一陣風吹過,捲起旌旗的獵獵聲,也捲起了眾人心中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