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朝陽刺破雲層,金色的光芒潑灑在演武場上,將將士們的鎧甲鍍上一層耀眼的光暈。
觀禮台兩側的號角聲戛然而止,全場瞬間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都匯聚向立於演武場中央高台之上的朱高熾。
他身著一襲繡著金線蟠龍的大將軍王袍,腰懸寶劍,身姿挺拔如鬆。
手捧著那捲明黃綢緞包裹的詔書,朱高熾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特製的銅製傳聲筒,雄渾有力地傳遍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短短八個字出口,觀禮台上的朱元璋、朱標起身肅立,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躬身行禮;演武場上的五萬新軍將士,持槍握銃,轟然跪地,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下方的番邦使者們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肅穆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朱高熾目光掃過全場,繼續朗聲宣讀:
“朕承天命,繼大統,撫四海之民,守萬裏之疆。自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立衛所之製,以衛家國。然歲月流轉,舊製漸頹,將士疲敝,邊備稍弛。朕痛心疾首,遂與太上皇、大將軍王共謀革新,整軍經武,設五大戰區,練新軍精銳,期以強兵固防,安邦定國。
今歲軍改初成,新軍列陣,戈矛如林,火器齊備。特於應天城外設演武場,聚五大戰區之銳卒,行閱兵大閱之禮。此禮何為?一者,檢閱軍改之效,驗將士之能,明賞罰之製,勵三軍之誌;二者,昭示大明軍威,使海內知朕崇文尚武,不墜祖宗之誌;三者,告慰四海番邦,大明願與鄰為善,共享太平,然亦有雷霆之威,不容宵小覬覦。
朕以為,國之強,在兵之銳;兵之銳,在練之勤。自今而後,定此大閱之禮為常製,每五年一行,不以風雨阻,不以寒暑輟。凡大閱之中,表現卓異之將士,擢升官職,厚賜金帛;戰力拔萃之戰區,優先撥付新式軍械,增撥糧草輜重,擴屯田之利。
至於四方番邦,朕亦有一言相告:大明以仁德待人,凡恭順臣服,奉正朔、修職貢者,朕必厚待之,通商賈,授技藝,共沐天恩;若有悖逆不臣,窺我疆土,擾我邊民者,朕必揮師討之,雖遠必誅!
今番邦使者雲集,可觀我大明新軍之盛,知我大明國力之強。望爾等歸國之後,傳朕之意,使爾主民知曉,大明之威,如日中天;大明之德,如沐春風。願四海同心,天下太平!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朱高熾將明黃詔書高高舉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演武場上的新軍將士們振臂高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觀禮台的梁柱微微作響。
朱元璋捋著胡須,忍不住放聲大笑,拍著朱標的肩膀道:“好!寫得好!朕的好兒子,這道詔書,寫得有氣勢!”
朱標亦是滿麵笑容,對著朱高熾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嗯,這個環節也是朱高熾設計的,目的嘛當然是為了裝……逼!
而匍匐在地的番邦使者們,此刻卻是各有各的心思,一個個心頭發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李氏朝鮮國王李芳碩,本就怯懦的性子,此刻更是渾身發軟,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冷汗浸透了衣領。
他聽得清清楚楚,詔書中那句“雖遠必誅”,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
當年朱高熾暴殺李芳遠的場景曆曆在目,如今大明新軍這般威勢,五年一次的大閱,更是要將兵鋒磨礪得愈發銳利。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迴去之後,定要加倍恭順,歲歲朝貢,絕不敢有半點異心。
琉球三國的使者們,亦是心頭震撼。
他們靠著大明的扶持,靠著周王朱橚帶來的蔗糖種植之術,才擺脫了蠻荒貧困。
今日見此軍威,又聽聞五年一次的大閱之禮,心中愈發篤定,唯有緊緊依附大明,才能永保國泰民安。
他們暗暗下定決心,迴去之後,要將更多的蔗糖、香料運往大明,以表忠心。
南洋諸國的使者們,更是噤若寒蟬。
暹羅王朱允炆與呂宋王朱椿,雖是朱標之子,卻也被這盛大的軍威與詔書的威嚴所震懾。
占城王、真臘王與老撾宣慰使,更是慶幸自己早早舉國內附,否則以大明這般軍力,覆滅他們的國家不過是彈指之間。
滿剌加、滿者伯夷等國的使者,亦是麵色凝重,深知與大明的貿易,從來都不是平等的交易,而是大明的恩賜,往後定要更加謹守本分,不敢有絲毫僭越。
東北女真與西北蒙古諸部的首領,此刻更是心膽俱裂。
他們身著厚重的皮裘,卻依舊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攥著馬鞭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遙想當年,女真鐵騎曾踏破遼東的隘口,蒙古騎兵也曾馳騁西北的草原,與大明的將士數次兵戎相見,互有勝負。
那時他們還敢叫囂著“飲馬黃河”,還敢覬覦中原的沃土,可今日站在這應天城外的演武場上,看著那些排列得如同鐵壁般的新軍陣列,看著那些炮口鋥亮、隱隱透著殺氣的承天大炮,看著那些手持鳥銃、眼神銳利如鷹的火銃手,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今時不同往日。
尤其是當朱高熾讀到詔書中“窺我疆土,擾我邊民者,雖遠必誅”這一句時,如同驚雷在他們耳邊炸響,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若是再敢踏足大明邊境半步,這些精良的火器便會齊齊對準他們的部落,將他們賴以為生的草原與山林炸成焦土。
一眾首領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懼與絕望,再無半分往日的桀驁。
他們暗暗發誓,往後絕不敢再侵擾大明邊境,非但要俯首稱臣,歲歲納貢,還要主動為大明戍守邊疆,斬殺一切來犯之敵,唯有如此,方能保全部族的性命與基業。
而最惶恐的,莫過於縮在最末尾的倭國國王。
他本就如驚弓之鳥,此刻更是抖得如同篩糠,連牙齒都在打顫。
詔書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
倭國如今已是大明的奴隸國,他這個國王,不過是大明扶持的傀儡。
今日見此軍威,他心中再無半點反抗的念頭,隻盼著大明能饒過倭國百姓,讓他這個國王能苟全性命。
朱高熾看著下方匍匐的使者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場演武,一道詔書,不僅要激勵大明的將士,更要震懾四方的番邦,讓他們明白,大明的仁慈,隻留給恭順的人;大明的雷霆,卻能劈向任何一個悖逆之徒。
待歡呼聲漸漸平息,朱高熾再次舉起傳聲筒,聲音愈發高亢:“諸位將士!諸位使臣!今日詔書已宣,大閱之禮已定!本王宣佈——大明五大戰區第一次演武閱兵,正式開始!”
“吼!吼!吼!”
五萬新軍將士齊聲呐喊,聲浪滔天。
演武場上,旌旗獵獵,火炮昂首,火銃閃亮。
觀禮台上,朱元璋意氣風發,朱標神色肅穆,文武百官麵露自豪。
番邦使者們依舊匍匐在地,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陽光愈發熾烈,灑在這片充滿鐵血與榮耀的土地上。
朱高熾站在高台之上,望著眼前的盛景,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今日的演武,隻是一個開始。
五年一次的大閱之禮,將如同警鍾,時刻提醒著大明的將士,要枕戈待旦,保家衛國;也將如同利劍,懸在四方番邦的頭頂,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