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堂下眾人,沉聲道:“三日之後,本王要看到爾等的自查卷宗!但凡有半點隱瞞,休怪本王不講情麵!”
話音未落,滿堂勳貴皆是心頭一凜,紛紛躬身行禮,聲音裏滿是敬畏:“謹遵大將軍王令!”
朱高熾冷笑一聲,緩步走迴主位,重重一拍桌案,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大殿:“方纔所言,是第一件事,現在,本王宣佈第二件事——關乎爾等武勳爵位傳承之事!”
此言一出,滿堂勳貴皆是一愣,旋即紛紛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朱高熾,生怕錯過一個字。
爵位傳承,乃是勳貴世家的命脈所係,容不得半點馬虎。
朱高熾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眾人,沉聲道:“謝旺、張麟之流,身為勳貴嫡長,文不成、武不就,胸無點墨,手無縛雞之力,偏偏仗著父祖的功勳,橫行鄉裏,殘害百姓,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家族蒙羞的下場!此等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振聾發聵的力量,聽得一眾勳貴皆是麵露愧色,紛紛低下頭去。
“本王與陛下、太子殿下商議再三,為保大明武勳薪火相傳,為絕紈絝子弟誤國誤家之患,今日定下鐵規——”朱高熾一字一頓,字字千鈞,“凡我大明世襲公侯之繼承人,無論嫡長庶幼,必須入陸軍軍校或海軍學院深造,且需通過結業考覈,方能承襲爵位!”
“若嫡長子頑劣不堪,未能通過考覈,即刻剝奪其爵位繼承權!由其庶弟、幼弟中擇優選取,入軍校、學院曆練,考覈合格者,方可承襲!”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禦武樓內,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滿堂勳貴皆是臉色劇變,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他們皆是大明頂級勳貴,世代傳承的規矩便是“嫡長子繼承製”,嫡長子承襲爵位,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從未有過動搖。
可朱高熾今日定下的這條鐵規,無疑是打破了千百年來的慣例,硬生生給嫡長子的繼承權套上了一層沉重的枷鎖!
想要承襲爵位?可以!但必須先過軍校考覈這一關!
不管你是不是嫡長子,不管你家世多麽顯赫,隻要沒本事通過考覈,就隻能眼睜睜看著爵位旁落他人!
而那些原本毫無機會的庶子、幼子,卻因這條規矩,憑空多了一絲逆襲的希望!
一時間,禦武樓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飛速盤算著這條規矩的利弊。
勳貴們皆是明白人,瞬間便看透了朱高熾的用心——這哪裏是立規矩,分明是逼著他們的子嗣褪去紈絝氣,去實打實成長、去硬碰硬曆練!
有了爵位傳承這等潑天誘惑在前,哪個勳貴子弟還敢再耽於秦樓楚館的享樂,還敢再做遊手好閑的浪蕩子?
嫡長子若是不想眼睜睜看著世襲爵位落入庶弟之手,便隻能收起架鷹遛狗的心思,一頭紮進陸軍軍校的演武場、海軍學院的沙盤前,埋頭苦學兵法韜略,苦練騎射航海的真本領;那些原本被嫡長繼承製壓得毫無出頭之日的庶子幼子,更是如同抓住了翻身的救命稻草,自然會拚盡全力去搏,去爭那一線承襲爵位的機會。
如此一來,往日裏隻知鬥雞走狗、吃喝玩樂的勳貴子弟,便再也不會是一群依附祖蔭的廢物,反而會變成一群憋著一股勁、渴望在軍校嶄露頭角、將來建功立業的少年郎,大明武勳的薪火,纔算真正有了傳承的根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倒是一件利國利家的好事!
短暫的震驚過後,禦武樓內的氣氛漸漸緩和。
魏國公徐允恭率先反應過來,他大步走出人群,對著朱高熾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大將軍王英明!此規一出,可絕紈絝之患,可興武勳之風!徐某代表魏國公府,全力支援!”
徐允恭乃是徐達嫡長子,身份尊貴,他這一表態,瞬間便定下了基調。
曹國公李景隆緊隨其後,朗聲道:“末將附議!想我等父輩,皆是從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的功名,豈能容子孫後代淪為酒囊飯袋?大將軍王此舉,乃是為我等勳貴家族謀長遠!末將支援!”
鎮海侯徐增壽也快步上前,沉聲道:“謝旺、張麟之流,便是前車之鑒!與其讓子孫後代因驕縱而招來滅門之禍,不如逼著他們成才!末將亦支援!”
三位頂級勳貴接連表態,其餘公侯勳貴哪裏還有拒絕的理由?
他們抬眼望著朱雀門上高懸的頭顱,那一顆顆麵目扭曲的首級在風中微微晃動,木牌上的名字刺目得讓人不敢直視,鼻尖彷彿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迴想起謝旺、張麟等人昔日的驕橫跋扈,再對比他們如今身首異處、家族蒙羞的淒慘下場,一眾勳貴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心中皆是一陣後怕。
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後人,步那些人的後塵。
他們的父祖皆是從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的英雄,憑著赫赫戰功掙下這世襲的爵位與潑天的富貴,本盼著子孫後代能繼承父祖的勇武,戍守邊疆、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可若是子孫後代不爭氣,隻知仗著祖蔭作威作福,橫行鄉裏,殘害百姓,非但不能扛起家族的榮光,反而會敗壞門風,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甚至牽連整個家族,招來滅頂之災,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片刻之後,信國公湯鼎、潁國公傅忠、鄭國公常茂等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我等謹遵大將軍王令!”
“我等支援大將軍王鐵規!”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徹禦武樓,滿殿勳貴皆是心悅誠服,再也沒有半分抵觸之意。
朱高熾看著眾人的反應,眸中的冷冽終於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慰。
他要的,從來不是打壓勳貴,而是引導勳貴。他要讓這些開國功臣的後代,真正成為大明的柱石,而非蛀蟲。
“好!”朱高熾沉喝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讚許,“諸位能明白本王的苦心,實乃大明之幸,百姓之幸!”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軍校考覈,絕非走過場!陸軍軍校,考的是兵法謀略、沙場征戰之能;海軍學院,考的是航海技術、海戰布陣之法!凡考覈不合格者,無論身份何等尊貴,一律不得承襲爵位!”
“另外,”朱高熾補充道,“凡入軍校、學院者,需與普通學員同吃同住,不得有半分特殊!若有敢仗勢欺人、擾亂軍紀者,即刻逐出校門,永不得承襲爵位!”
這番話,徹底斷絕了勳貴子弟走後門的念想。
滿堂勳貴皆是心頭一凜,再次躬身領命:“謹遵大將軍王令!”
朱高熾滿意地點了點頭,武勳傳承關乎江山社稷,絕不能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