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看著眼前鼻青臉腫、骨斷筋折、痛哭流涕的朱桂,嫌惡地鬆開手,任由他重重摔落在地,如同丟棄一堆垃圾。
朱桂癱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痛難忍,隻能不停地哀嚎、磕頭求饒,再無半分反抗的力氣。
周圍一片死寂,隨行親衛手持斧鉞,肅立一旁,天子威儀盡顯無餘,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懾,心中對朱高熾的敬畏又添了十分。
朱高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喪家之犬的朱桂,語氣冰冷刺骨,沒有半分溫度,一字一句,放下了絕無轉圜餘地的狠話,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朱桂的心上:
“十三叔,今日這頓教訓,是罰你枉為太祖子嗣、大明藩王,忘卻拓殖之責,漠視百姓生死。方纔這頓打,是留你宗室顏麵;此刻的懲戒,是替代國萬千受苦的軍民,討一個公道!”
“你給我牢牢記住,代國是大明的疆土,不是你朱桂一人肆意享樂的私產;代國的百姓,是華夏血脈傳承的子民,不是你隨意驅使、肆意苛待的奴仆!你身為藩王,鎮守海外疆土,本應安撫一方、興邦固本,可你卻倒行逆施,暴虐無道,險些毀了我華夏在美洲的拓殖根基!”
“若你此後依舊不思悔改,繼續耽於享樂、橫征暴斂、虐害軍民,置代國百姓的生死於不顧,我便即刻廢黜你的代王之位,收迴藩國所有封地,絕不留情!”
“屆時,我會親自下令,將你披枷帶鎖,鎖拿押解,一路送迴南京,打入鳳陽高牆之內,終生圈禁,永無出頭之日,讓你在暗無天日的高牆之中,苟延殘喘、終老一生!至於代國,自然會從你的子嗣之中,挑選賢良有德之人承襲王位,絕不會因你一人昏聵無道,便讓我華夏在美洲的拓殖基業毀於一旦!”
說到這兒,朱高熾已經是動了真火!
一股從心底翻湧上來的暴怒,幾乎要衝破他一貫持重沉穩的外殼,讓他再也按捺不住對朱桂的滔天恨意與痛心疾首。
這怒火,從來不是因為朱桂怠慢了他這位大將軍王的顏麵,不是因為這位十三叔目無尊卑的狂妄,而是為了他嘔心瀝血、賭上畢生心力鋪就的華夏美洲拓殖大業,竟險些毀在這麽一顆自私自利、暴虐昏聵的老鼠屎手裏!
他身為穿越者,比這世間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的大航海時代,究竟意味著怎樣的滅頂危機。
歐羅巴的紅毛夷,會駕著堅船、持著利炮,橫渡無盡大洋,屠戮土著、掠奪土地、霸占礦藏,將一片片豐饒大陸變成他們吸血殖民的領地。
那些西方強盜,會用火藥與刀劍,碾碎一切阻擋他們貪欲的文明,若是華夏遲了一步,沒能搶先占據美洲這片廣袤無垠的沃土,百年之後,華夏子孫便會腹背受敵,不僅本土要麵臨海上威脅,連這萬裏之外的生存腹地,都會被洋人牢牢扼住咽喉,重蹈後世任人宰割的屈辱覆轍。
為了不讓那悲劇重演,為了讓華夏搶先一步站上大航海時代的頂峰,他殫精竭慮、機關算盡,頂著無數壓力,推動藩王遷徙美洲,將這片無主的豐饒大地,牢牢刻上華夏的印記。
他親自規劃格局,定燕主商、秦主礦、晉主糧,讓三強藩撐起拓殖骨架;他體恤弱藩,因地製宜,給楚、齊、潭、魯各尋生路,讓每一戶遷徙而來的華夏百姓,都能在這片新大陸站穩腳跟、繁衍生息;他修水利、推良種、改冶煉、建倉儲,把一身超越時代的學識,毫無保留地傾注在這片土地上,隻為讓華夏在美洲的根基,紮得深、紮得穩,成為民族永續的後路與糧倉。
他日夜操勞,不敢有半分鬆懈。
白天巡狩疆土、製定國策,夜晚伏案推演格局、謀劃百年,既要平衡諸藩關係,防止宗室內鬥傾軋,又要安撫底層移民,讓他們遠離饑寒與動蕩;既要防備未來紅毛夷的遠洋侵襲,又要夯實內政根基,讓工業、農業、商貿協同發展。
他放下了安逸,舍棄了舒適,手持天子斧鉞,不遠萬裏跨海而來,不是為了個人的權位與威名,而是為了億萬華夏子民,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為了讓這個民族,能在即將到來的全球爭霸之中,搶占先機、永立不敗之地。
朱高熾所求的,從來不是一己之功,而是華夏能坐擁美洲萬裏疆土,金銀礦產、良田沃野、港灣深水盡歸華夏所有,子孫後代再也不必為生存空間侷促而擔憂,再也不必麵對外敵入侵時無險可守、無糧可濟的絕境。
他想讓每一個踏上美洲的華夏人,都能耕有其田、漁有其海、工有其坊、居有其所,讓華夏文明在這片新大陸上,開枝散葉、光耀千秋。
可朱桂呢?這位太祖親封的十三王,身為大明宗室,肩負著拓殖美洲、鎮守疆土、安撫百姓的重任,非但沒有半分感念大局的胸襟,沒有半分珍惜這千載難逢機遇的覺悟,反倒將這華夏的拓殖之地,當成了自己肆意享樂的後花園。
他視國法如無物,視民生如草芥,橫征暴斂、耽於酒色、擅役軍民、殘害百姓,把好好一片尚有根基的代國,攪得良田荒蕪、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這哪裏是一個藩王該做的事?這分明是挖華夏拓殖大業的牆角,是毀萬千移民百姓的生路!
更讓朱高熾暴怒的是,朱桂的惡行,絕非隻是害了代國一藩之地。
今日若縱容朱桂這般暴虐無道、荒廢國政,明日便會有其他藩王紛紛效仿,上行下效,奢靡享樂、苛待百姓,整個美洲的藩政秩序會瞬間崩塌,民心會徹底潰散。
百姓流離失所,便會對大明失去信任;諸藩亂象叢生,便無力抵禦未來的紅毛夷入侵。
他耗費無數心血搭建的共生格局,會因為朱桂這一顆老鼠屎,徹底分崩離析,百年佈局毀於一旦,所有的苦心經營,都會化作一場泡影。
朱桂不配為宗室,不配為藩王,更不配做這華夏拓殖大業的守護者!他的自私與暴虐,是對太祖基業的背叛,是對華夏子民的辜負,是對這千載難逢的民族機遇的踐踏!
一想到自己嘔心瀝血的謀劃,險些因為這等昏聵頑劣之徒付諸東流,一想到無數背井離鄉、遠赴美洲的華夏百姓,險些因為朱桂的貪欲陷入絕境,朱高熾心中的怒火便再也無法壓製。
他動手懲戒朱桂,下手毫不留情,不是出於私憤,而是為了萬千生靈,為了華夏基業,為了這不容有失的拓殖大計!
對朱桂的姑息,就是對華夏的犯罪!今日不將這顆老鼠屎徹底打醒、打服,他日必將會釀成傾覆全盤的滔天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