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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姚廣孝從袖中取出份密報，雙手呈上。\\n\\n“陛下，朝鮮王李芳遠的正式歸附表到了。”\\n\\n“送表的使團昨兒夜裡進的京，這會兒在會同館候著。”\\n\\n朱棣接過密報，展開掃了幾眼。\\n\\n表文寫得極恭順，稱“小邦僻處海隅，蒙天朝庇佑”，願“舉國內附，永世稱臣”。\\n\\n後麵附了戶籍圖冊的清單，還有世子李禔的請安摺子。\\n\\n“總算踏實了。”朱棣把密報擱在案上，“李芳遠這人，倒是識時務。”\\n\\n姚廣孝點頭：“他看得明白。遼東這一仗打完，女真滅了，朝鮮若再不歸附，下一個就輪到他。”\\n\\n“世子呢？”朱棣問，“在北平大學學得如何？”\\n\\n“很是用功。”姚廣孝說，“每日聽課，還去圖書館借書，專挑格物、算學類的看。”\\n\\n“聽說前幾日還托人打聽，能不能去工業區當個學徒。”\\n\\n“他想拜許公子為師。”\\n\\n朱棣笑了：“這倒有意思。”\\n\\n他沉吟片刻：“讓他去吧。跟許青說一聲，安排個閒差，彆礙事就行。”\\n\\n“臣明白。”\\n\\n正事說完，朱棣揉了揉眉心。\\n\\n姚廣孝察言觀色：“陛下可是累了？”\\n\\n“累倒不累。”朱棣擺擺手，“就是覺著……這朝堂上下，盯著許青的人，越來越多了。”\\n\\n姚廣孝冇接話。\\n\\n這事兒他清楚。\\n\\n李顯那檔子事剛過去，表麵上是消停了。\\n\\n可暗地裡，多少人眼紅那宅子，眼紅陛下對許青的寵信？\\n\\n一個冇有功名的白身，住四進大院，用宮裡調教的下人。\\n\\n這排場，彆說尋常官員，就是二三品大員，也未必有。\\n\\n“陛下，”姚廣孝輕聲道，“許公子那兒，要不要再加些護衛？”\\n\\n“加什麼？”朱棣看他一眼，“現在那六個，還不夠？”\\n\\n“不是不夠。”姚廣孝說，“是……太顯眼了。”\\n\\n“那六個護院，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軍中好手。”\\n\\n“許公子用這樣的人，難免惹人猜疑。”\\n\\n朱棣想了想，笑了。\\n\\n“猜疑就猜疑吧。”\\n\\n“朕就是要讓人知道，許青，動不得。”\\n\\n姚廣孝心中一凜，低頭應了聲“是”。\\n\\n他知道，陛下這肯定是鐵了心要護著許青的。\\n\\n誰再敢伸手，李顯就是下場。\\n\\n“對了，”朱棣忽然問，“鐵甲船那邊，進度如何？”\\n\\n“天津衛來信，說龍骨已經合攏，正在上肋骨。”\\n\\n“許公子改過的蒸汽機圖紙，也送過去了，工匠們正在琢磨。”\\n\\n朱棣點點頭：“錢呢？戶部那邊冇再鬨吧？”\\n\\n“夏尚書倒是冇再鬨。”姚廣孝笑了、\\n\\n“不過聽說，他天天扒拉著算盤，算海貿能收多少稅。”\\n\\n“算明白就好。”朱棣起身走到窗邊，“這船造出來，值不值，得用事實說話。”\\n\\n窗外天色漸暗。\\n\\n宮燈次第亮起，把紫禁城照得一片通明。\\n\\n姚廣孝退下了。\\n\\n朱棣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燈火闌珊的北平城。\\n\\n他心裡清楚，許青帶來的改變，纔剛剛開始。\\n\\n鐵甲船、蒸汽機、工業區……這些東西，正在一點點重塑大明。\\n\\n而朝中那些老臣，那些習慣了舊規矩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接受。\\n\\n李顯隻是第一個。\\n\\n後麵，還會有更多。\\n\\n“賢婿啊，”朱棣低聲自語，“你這路，可不好走。”\\n\\n不過話說回來，不好走也得走。\\n\\n大明需要這條路。\\n\\n他也需要。\\n\\n同一時間，安樂侯府。\\n\\n許青剛吃完晚飯，正陪著平安在院裡消食。\\n\\n小傢夥今天又長本事了，能自己走上十幾步不摔跤。\\n\\n鹹寧坐在迴廊下看著，手裡做著針線，嘴角帶著笑。\\n\\n“爹爹，看！”平安搖搖晃晃走過來，撲進許青懷裡。\\n\\n“真棒。”許青抱起兒子，掂了掂，“又沉了。”\\n\\n平安咯咯笑，小手去抓許青的鬍子。\\n\\n“彆鬨。”許青躲開，抱著他在院裡轉圈。\\n\\n轉了兩圈，平安忽然指著月亮：“亮！”\\n\\n“那是月亮。”許青說，“晚上纔出來。”\\n\\n平安似懂非懂地點頭。\\n\\n鹹寧放下針線，走過來：“夫君，今兒下午禮部又派人來了。”\\n\\n“還是為朝鮮世子的事？”\\n\\n“嗯。”鹹寧說，“說是陛下準了，讓世子明日就來工業區。”\\n\\n“還特意囑咐，讓夫君您……隨意安排，彆太客氣。”\\n\\n“據說，那世子說想拜你為師呢，陛下說夫君可以收下...”\\n\\n許青笑了。\\n\\n隨意安排？\\n\\n那就是按普通學徒對待唄。\\n\\n“行，我知道了。”他把平安交給鹹寧，“明天我去趟工業區，會會這位世子。”\\n\\n鹹寧接過孩子，輕聲問：“夫君打算怎麼安排？”\\n\\n“能怎麼安排？”許青說，“既然是來當學徒，就從最基本的做起。”\\n\\n“掃掃地，搬搬料，跟著老師傅打打下手。”\\n\\n鹹寧抿嘴笑：“人家可是世子。”\\n\\n“世子怎麼了？”許青不以為然，“來了工業區，就是學徒。”\\n\\n“想學真本事，就得從頭來。”\\n\\n鹹寧冇再說什麼。\\n\\n她知道夫君的性子。\\n\\n對誰都一樣，不看身份，隻看本事。\\n\\n夜裡，許青去了書房。\\n\\n桌上攤著蒸汽機改進圖，他看了會兒，又拿起炭筆修改了幾處。\\n\\n密封材料是個問題。\\n\\n現有的麻繩、軟木，都不夠耐用。蒸汽壓力一大，就容易漏氣。\\n\\n他想起係統獎勵的中級材料學知識裡，提到過一種“橡膠”的東西。\\n\\n彈性好，密封性佳，耐高溫。\\n\\n可惜，大明冇有。\\n\\n至少現在冇有。\\n\\n“得找替代品。”他喃喃自語，在紙上寫下幾個材料名：牛皮、魚膠、桐油浸泡的棉線……\\n\\n一個個試吧。\\n\\n總能有合適的。\\n\\n正琢磨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n\\n“公子，”是管家的聲音，“工部劉主事求見，說是有急事。”\\n\\n劉文彥？\\n\\n這麼晚了還來？\\n\\n許青放下筆：“請他到前廳。”\\n\\n“是。”\\n\\n許青收拾了下圖紙，往前院去。\\n\\n劉文彥已經在廳裡等著了，一臉焦急，見許青進來，忙起身：“許公子，打擾了。”\\n\\n“坐。”許青在主位坐下，“什麼事這麼急？”\\n\\n劉文彥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開啟，裡頭是幾塊碎鐵片。\\n\\n“公子您看，這是今兒鑄炮時出的廢料。”\\n\\n許青拿起一塊細看。\\n\\n鐵片表麵有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似的。\\n\\n“又是雜質？”\\n\\n“不是雜質。”劉文彥搖頭，“這回的礦石洗得乾淨，硫含量很低。”\\n\\n“可不知道為什麼，鑄出來的炮管，十根裡頭有三根有這種裂紋。”\\n\\n許青皺眉。\\n\\n他拿起鐵片對著燈看。\\n\\n裂紋很細，但很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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