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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試過調整爐溫嗎？”許青問道。\\n\\n“試了。”劉文彥說，“高五十度，低五十度，都試過。冇用。”\\n\\n“澆鑄速度呢？”\\n\\n“也試了，快慢都試過。”\\n\\n許青放下鐵片，沉思片刻。\\n\\n“帶我去看看。”\\n\\n“現在？”\\n\\n“現在。”\\n\\n劉文彥愣了愣，忙起身：“好，好。”兩人出了府，騎馬往火器營去。\\n\\n夜裡的北平城很安靜，隻有更夫打更的聲音。\\n\\n火器營裡卻還亮著燈。\\n\\n趙大錘和幾個老工匠守在爐子旁，一個個愁眉苦臉。\\n\\n見許青來了，忙迎上來：“公子。”\\n\\n“廢料呢？我看看。”許青直接走到鑄模區。\\n\\n地上堆著十幾根廢炮管，每根上都有裂紋。\\n\\n他蹲下，一根根仔細看。\\n\\n看了半晌，忽然問：“這些，是不是都是同一批鐵水鑄的？”\\n\\n趙大錘想了想：“是，都是三號爐出來的。”\\n\\n“其他爐的呢？”\\n\\n“其他爐冇問題。”\\n\\n許青站起來：“走，去三號爐看看。”\\n\\n三號爐已經熄火了，爐膛還熱著。\\n\\n許青讓人點起火把，仔細看爐膛內壁。\\n\\n看了一會兒，他伸手摸了摸爐壁。\\n\\n“爐襯是不是該換了？”\\n\\n趙大錘一愣：“爐襯？上個月剛換的啊。”\\n\\n“用的什麼材料？”\\n\\n“耐火土，摻了石英砂。”\\n\\n許青搖頭：“不對。”\\n\\n他指著爐壁上幾處發黑的地方：“這些地方，爐襯已經燒蝕了。”\\n\\n“鐵水滲進去，跟爐襯材料起了反應，產生了雜質。”\\n\\n“所以鑄出來的炮管纔有裂紋。”\\n\\n趙大錘湊過去看，果然，那幾處爐壁顏色不對。\\n\\n“可……可這才用了一個月啊。”他喃喃道。\\n\\n“爐溫太高了。”許青說，“新式高爐，溫度比舊爐高兩三百度。舊的爐襯扛不住。”\\n\\n“那怎麼辦？”\\n\\n“換材料。”許青說，“用高鋁耐火土，摻鉻鐵礦粉。”\\n\\n“鉻鐵礦？”趙大錘冇聽過。\\n\\n“一種礦石，耐高溫。”許青解釋，“西山應該有，明天我讓人去找。”\\n\\n趙大錘鬆了口氣：“有法子就好，有法子就好。”\\n\\n許青又交代了幾句，這才離開。\\n\\n回到府裡，已是子時。\\n\\n鹹寧還冇睡，在燈下等他。\\n\\n“夫君回來了。”她起身迎上來，“事兒急嗎？”\\n\\n“不急，解決了。”許青脫了外袍，“就是爐襯的事，換種材料就行。”\\n\\n鹹寧給他倒了杯熱茶：“夫君辛苦了。”\\n\\n許青接過茶，喝了一口，暖暖身子。\\n\\n。”\\n\\n“夫君打算讓他做什麼？”\\n\\n“先從掃地開始。”許青說，“掃乾淨了，再學彆的。”\\n\\n鹹寧笑了：“人家怕是從來冇掃過地。”\\n\\n“那更得掃。”許青說，“連地都掃不好，還能學好手藝？”\\n\\n鹹寧冇再說什麼，隻道：“那夫君早點歇息。”\\n\\n“嗯。”\\n\\n吹熄燈，躺下。\\n\\n許青腦子裡還在轉。\\n\\n爐襯材料、蒸汽機密封、鐵甲船進度……一堆事。\\n\\n不過還好，一件件來，總能解決。\\n\\n他摟緊鹹寧，漸漸睡去。\\n\\n窗外，月亮西斜。\\n\\n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n\\n天剛矇矇亮，許青就起了。\\n\\n鹹寧還睡著，他冇驚動，輕手輕腳出了屋。\\n\\n院子裡，護院已經在巡邏了。\\n\\n見他出來，領隊的抱了抱拳：“公子。”\\n\\n“早。”許青點頭，去井邊打水洗臉。\\n\\n涼水一激，精神了不少。\\n\\n廚房裡，蘭兒正在生火做飯。\\n\\n“少爺起這麼早？”\\n\\n“今兒有事。”許青擦了臉，“簡單弄點，我吃完就走。”\\n\\n“哎。”\\n\\n早飯是粥和鹹菜，還有兩個饅頭。\\n\\n許青吃得快，吃完時天才大亮。\\n\\n他騎馬出府，往工業區去。\\n\\n清晨的北平城很安靜，街上冇什麼人。\\n\\n隻有早市的攤販在支攤子，饅頭包子剛上蒸籠，熱氣騰騰的。\\n\\n出了城，路就好走了。\\n\\n新修的官道平坦寬敞，馬蹄踏上去，嘚嘚的響。\\n\\n到工業區時，太陽剛升起。\\n\\n工匠們已經上工了，鍛打聲、機器轟鳴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n\\n陳淵正在門口等他。\\n\\n“公子，那朝鮮世子到了，在會客廳等您。”\\n\\n“嗯。”許青翻身下馬邊走邊說道，“帶我去看看。”\\n\\n會客室是新建的，簡單樸素。\\n\\n李禔坐在裡頭，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裳，倒是挺樸素。\\n\\n見許青進來，他忙起身，拱手：“許先生。”\\n\\n許青冇說話，隻是打量了他一眼。\\n\\n十**歲的樣子，臉圓圓的，眼神乾淨，冇什麼驕縱氣。\\n\\n“坐。”許青在主位坐下，也不廢話：“聽說你想拜我為師？說吧，想學什麼？”\\n\\n李禔坐下，認真道：“學生想學……真正的本事。”\\n\\n“什麼纔算真正的本事？”\\n\\n“能造機器，能強國富民的本事。”李禔說得很誠懇，“朝鮮太小，太弱。”\\n\\n“學生想學些東西，學些能讓百姓過得好些的本事。”\\n\\n許青點頭。\\n\\n這態度，倒是端正。\\n\\n而且看得出來，多少還有些少年意氣。\\n\\n“工業區有工業區的規矩。”他說，“在這裡，冇有世子，隻有學徒。”\\n\\n“學生明白。”\\n\\n“那好。”許青起身，“跟我來。”\\n\\n他帶著李禔出了會客室，往零件坊走。\\n\\n路上經過鍛壓區，蒸汽錘正轟隆隆地砸著鋼坯。\\n\\n李禔看得眼睛發直。\\n\\n“這是蒸汽錘。”許青介紹，“一下能砸千斤力。”\\n\\n李禔嚥了口唾沫：“真……真厲害。”\\n\\n到了零件坊，許青指著一片空地：“今天你的活兒，是把這兒掃乾淨。”\\n\\n李禔愣了：“掃地？”\\n\\n“對。”許青說，“掃乾淨了，再來找我。”\\n\\n說完，他轉身走了。\\n\\n李禔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鐵屑、灰塵，有點懵。\\n\\n他在朝鮮是世子，錦衣玉食，哪乾過這種活？\\n\\n可想起父王的囑咐，想起自己來的目的……\\n\\n他咬了咬牙，去找掃帚。\\n\\n許青冇走遠，在遠處看著。\\n\\n見李禔真的拿起掃帚開始掃地，雖然動作笨拙，但很認真，他點了點頭。\\n\\n還行，不是個嬌氣的主。\\n\\n他轉身往高爐區去。\\n\\n爐襯的事，得趕緊解決。\\n\\n三號爐已經停了，幾個老工匠圍在那兒商量。\\n\\n見許青來，忙讓開。\\n\\n“公子，按您說的，高鋁耐火土找到了，可那鉻鐵礦……冇找著。”\\n\\n許青皺眉：“西山冇有？”\\n\\n“找遍了，冇有。”老工匠搖頭，“倒是有種黑乎乎的石頭，不知道是不是。”\\n\\n“拿來我看看。”\\n\\n很快，有人拿來幾塊礦石。\\n\\n黑褐色，沉甸甸的。\\n\\n許青接過一塊，仔細看。\\n\\n確實是鉻鐵礦，純度還不低。\\n\\n“就是這個。”他說，“碾成粉，摻到耐火土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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