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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朝鮮國主李芳遠坐在禦案前,麵前攤開著金承佑的密信。\\n\\n信紙已經被摩挲得發軟,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心頭。\\n\\n“王上……”老臣顫聲開口。\\n\\n李芳遠抬手止住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n\\n窗外也在下雪,但漢城的雪,比北平小得多,也軟得多。\\n\\n他想起年輕時去南京朝貢,見過的大明是何等模樣。\\n\\n雖強,但也就那樣,守舊傳統的中原王朝罷了。\\n\\n強如盛唐,不也在強大的高句麗麵前折戟沉沙,不是嗎?\\n\\n大明又能把咱們怎麼樣,是吧?\\n\\n可...這纔過去多少年?\\n\\n明明可以好端端的當個藩屬國。結果一眨眼......阿西吧!\\n\\n巨龍竟然徹底崛起了!\\n\\n什麼火炮、蒸汽機、鐵甲船……統統猶如如同雨後春筍!\\n\\n那個叫許青的年輕人,到底給中原王朝帶來了什麼?\\n\\n深感無力的李芳遠都恨不得親自跑到京城,去把許青給偷過來了。\\n\\n不過這種事,想想就行了。\\n\\n畢竟最終......還是得做出決定。\\n\\n“擬旨。”李芳遠轉身,聲音沙啞,“全盤接受大明條件,遣世子入京。”\\n\\n“朝鮮……自今日起,永為大明治下。”\\n\\n老臣跪地,泣不成聲。\\n\\n李芳遠冇哭。\\n\\n他隻是看著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見正在崛起的大明。\\n\\n看見那些轟鳴的機器,看見那個改變了時代的年輕人。\\n\\n“許青……”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語。\\n\\n雪落無聲,覆蓋了遼東的血跡,覆蓋了漢城的宮瓦,也覆蓋了京城的大街小巷。\\n\\n但有些東西,是雪覆蓋不了的。\\n\\n比如正在運轉的機器,比如正在裝船的火炮,比如一個民族重新點燃的壯誌雄心。\\n\\n香山小院裡,許青把睡著的平安放回小床,蓋好被子。\\n\\n鹹寧已經鋪好了床,正坐在床邊等他。\\n\\n“還不睡?”許青走過去。\\n\\n“等夫君。”鹹寧仰臉,燭光映著她溫柔的眉眼。\\n\\n許青吹熄燈,在她身邊躺下,自然而然地將她摟進懷裡。\\n\\n鹹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胸膛。\\n\\n“夫君。”她輕聲喚。\\n\\n“嗯?”\\n\\n“謝謝你。”鹹寧聲音很輕,卻清晰,“謝謝你給了平安一個家,給了我……一個可以安心的地方。”\\n\\n許青心中湧起暖流,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傻話。該我謝你纔對。”\\n\\n“謝我什麼?”\\n\\n“謝你願意嫁給我,謝你給我生了平安,謝你……”許青頓了頓,聲音更柔,“謝你讓我在這時代,有了根。”\\n\\n鹹寧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又靠了靠。\\n\\n許青感覺到肩頭有些濕,知道她哭了,也不說破,隻輕輕拍著她的背。\\n\\n窗外,雪漸漸小了。東方的天際,透出極淡的灰白。\\n\\n天快亮了。\\n\\n這場雪,一直下到了正月初六。\\n\\n院裡的積雪還冇化淨,東一塊西一塊的,像褪了毛的皮子似的。\\n\\n許青起了個大早,蹲在屋簷下磨一根鋼條。\\n\\n鋼條有小臂長,兩指寬,是他昨天從工業區帶回來的樣品。\\n\\n砂石“嚓嚓”地響,鋼條表麵漸漸泛起烏青的光。\\n\\n平安扒著門框往外看,小臉凍得紅撲撲的。\\n\\n鹹寧從屋裡出來,一把將他抱回去:“外頭冷,看什麼看。”\\n\\n“爹爹……”平安伸手指。\\n\\n“爹爹乾活呢。”鹹寧給他裹了件小襖,自己也披上鬥篷,走到許青身邊。\\n\\n“這麼早就弄這個?”\\n\\n“睡醒了冇事兒乾。”許青頭也冇抬:“乾脆就試試新淬火的法子。”\\n\\n“我手裡這鋼要是成了,做船上的大軸子就夠硬。”\\n\\n他說得輕巧,鹹寧卻知道這“大軸子”是什麼。\\n\\n她聽夫君說起過,那是鐵甲船中最要緊的部件。\\n\\n要連著蒸汽機,帶著幾萬斤的船身轉。\\n\\n做不好,整艘船就癱了。\\n\\n“有把握嗎?”她輕聲問。\\n\\n許青停了手,舉起鋼條對著光看。晨光從側麵打過來,鋼條邊緣泛起一線銀白。“說不準。”他實話實說,“理論上行,實際得試。今天再去火器營,讓他們用蒸汽錘鍛幾根看看。”\\n\\n正說著,院門被敲響了。\\n\\n來的是朱棣。老頭今天穿了身藏藍棉袍,臉色比前幾日好些,進門就搓手:“這鬼天,化雪比下雪還冷。”\\n\\n鹹寧忙去沏熱茶。許青起身招呼:“嶽父這麼早?”\\n\\n“有事跟你說。”朱棣在石凳上坐下,也不嫌涼,“朝廷開春要辦兩件大事。頭一件,朝鮮內附的條約,定了。李芳遠全盤接受條件,連討價還價都冇有。”\\n\\n許青並不意外:“他識時務。”\\n\\n“何止識時務。”朱棣哼了一聲,“聽說金承佑回去一說,李芳遠當夜就定了。現在朝鮮世子已經在路上了,帶著國璽和圖冊,下個月就到。”\\n\\n“好事。”許青道,“朝鮮穩了,遼東就少個口子。陛下能騰出手收拾草原。”\\n\\n朱棣看他一眼,冇接這話,轉而說:“第二件,陛下問我鐵甲船進度。我說你正在攻關,但具體到哪一步了,得問你。”\\n\\n許青笑了:“嶽父這是替陛下當傳話筒來了。”\\n\\n“少貧嘴。”朱棣瞪他,眼裡卻有笑意,“到底怎麼樣了?”\\n\\n許青進屋取了捲圖紙出來,在石桌上攤開。圖紙很大,密密麻麻全是線和字。朱棣湊過去看,眉頭漸漸皺起——他看不太懂。\\n\\n“這是‘鎮海一號’。”許青指著圖紙中間那艘船的輪廓,“長二十八丈,寬五丈。這裡裝蒸汽機,雙缸的,馬力比現在的大三成。動力傳到這兒——”他手指移到船尾,“明輪和螺旋槳都有。明輪穩妥,螺旋槳效率高,先都裝上,試試哪個好。”\\n\\n朱棣盯著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結構,半晌才問:“這船……要多少銀子?”\\n\\n“冇細算。”許青實話實說道,“但肯定不便宜。”\\n\\n“因為光是鋼料就得幾十萬斤!”\\n\\n“還有蒸汽機兩台,火炮二十四門。”\\n\\n“還有工錢、船塢、雜項……估摸著,抵得上修半條黃河大堤。”\\n\\n朱棣一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n\\n“不過話說回來,”許青捲起圖紙,“這錢花得值。”\\n\\n“有了這船,水師戰力翻十倍不止。”\\n\\n“以後不管是下西洋,還是跑南洋,甚至哪怕去更遠的地方,都有底氣。”\\n\\n“陛下也這麼說。”朱棣歎道,“可朝裡那些老…大人的性子你也知道。”\\n\\n“一聽說要花這麼多錢,肯定準又得跳腳。”\\n\\n“那就讓他們跳。”許青把圖紙收好,“等船造出來,開兩炮給他們聽聽,他們就閉嘴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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