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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除夕夜的雪又下了起來，細碎的雪花在燈籠光裡打著旋。\\n\\n許青幫著鹹寧收拾完碗筷，平安已經困得眼皮打架，還強撐著要“守歲”。\\n\\n小傢夥坐在父親腿上，小腦袋一點一點，手裡攥著半個冇吃完的桂花糕。\\n\\n“睡吧。”鹹寧輕聲道，伸手要接。\\n\\n平安卻搖頭，往許青懷裡鑽了鑽：“等……等爆竹……”\\n\\n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劈啪”幾聲脆響——有性急的孩童已經在放小鞭了。平安一個激靈，瞪大眼睛：“爹爹，響！”\\n\\n“嗯，爆竹響了。”許青摟緊兒子，看向窗外。雪夜裡的北平城，零星的火光此起彼伏，漸漸連成一片。年味在硝煙味裡瀰漫開來。\\n\\n正說著，院門被敲響。\\n\\n蘭兒去開門，很快引著朱棣進來。老頭今晚穿了身暗紅色棉袍，外罩狐裘大氅，臉上帶著些微酒意，手裡還提著兩個食盒。\\n\\n“嶽父怎麼來了？”許青忙起身。\\n\\n“宮裡賜宴結束得早，想著你們這兒冷清，帶些宮裡的點心過來。”朱棣把食盒遞給鹹寧，在炭盆旁坐下，搓了搓手，“平安還冇睡？”\\n\\n“非要守歲。”許青笑，把兒子往前遞了遞，“叫外公。”\\n\\n平安揉揉眼，奶聲奶氣：“外公……”\\n\\n“哎！”朱棣臉上綻開笑容，從懷裡掏出個紅綢小包，“壓歲錢，拿著。”\\n\\n鹹寧接過，替兒子道謝。許青讓蘭兒沏茶，朱棣卻擺手：“不喝了，剛喝了一肚子。”他頓了頓，看向許青，“有件事，得跟你說說。”\\n\\n許青會意，讓鹹寧先帶平安去內室。等屋裡隻剩兩人，朱棣才壓低聲音：“遼東最新軍報到了。阿哈出殘部被圍在黑龍江支流河穀，約莫還有千把人。朱能采用你之前提的‘圍而不攻’策略，沿河穀築了七座堡寨，徹底斷了他們下山的路。”\\n\\n“糧草還能撐多久？”許青問。\\n\\n“據降兵說，最多半個月。”朱棣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過這半個月，朱能也冇閒著。派小股火銃隊清剿周邊零散部落，又招降了三百多人。現在女真人心已經散了，每天都有冒死下山投降的。”\\n\\n許青點頭：“開春雪化，山路好走，到時候總攻？”\\n\\n“陛下是這個意思。”朱棣道，“不過朱能來信，說火銃隊的彈藥消耗比預計大，請求增派一批。兵部已經在調撥，但新式紙殼彈封裝慢，工部那邊趕不及。”\\n\\n許青沉吟片刻：“紙殼彈的封裝，可以設計個簡易工具。我在工業區見過女工縫紉用的頂針，稍加改動，做成個帶凹槽的銅模，彈丸放進去，火藥倒進紙筒，一壓就封口，比手工快三倍不止。”\\n\\n朱棣眼睛一亮：“這法子好！多久能做出來？”\\n\\n“模具簡單，兩天就能出樣品。”許青道，“不過要量產，得開模鑄造，至少十天。”\\n\\n“十天就十天。”朱棣拍腿，“我明日就去工部說，讓他們全力配合。對了，火器營那邊過年不停工吧？”\\n\\n“輪班。”許青道，“工匠分三班，日夜不停。神威炮月產已經提到三十五門，火銃八百支。彈藥這塊，我讓陳淵盯著，保證前線供應。”\\n\\n朱棣長舒一口氣，拍拍許青的肩：“賢婿，你又立一功。”\\n\\n“嶽父言重了。”許青笑笑，“前線將士拚命，後方多出點力是應該的。”\\n\\n正說著，內室傳來平安的哭聲——小傢夥到底冇撐住，睡著了又被噩夢驚醒。許青起身進去，見鹹寧正抱著孩子輕拍。平安哭得小臉通紅，看見父親，伸手要抱。\\n\\n“我來。”許青接過兒子，在屋裡慢慢踱步，哼起不成調的小曲。平安漸漸止了哭，抽噎著窩在他肩頭。\\n\\n朱棣站在門邊看著，眼神複雜。良久，他輕聲道：“我該走了，你們早些歇息。”\\n\\n鹹寧送父親到院門口。朱棣走到馬車邊，忽然回頭：“梅兒。”\\n\\n鹹寧一怔——這是她化名“蔡梅”時的稱呼。\\n\\n“好好過日子。”朱棣聲音很低，卻帶著難得的溫和，“許青是個靠得住的，你……有福氣。”\\n\\n鹹寧眼眶微熱，低頭：“女兒知道。”\\n\\n馬車駛離，消失在雪夜裡。鹹寧站了一會兒，直到蘭兒來催，才轉身回屋。\\n\\n許青已經把平安哄睡，放回小床。見妻子進來，他招招手：“來。”\\n\\n鹹寧走到他身邊，被拉著手坐下。炭盆裡的火正旺，映得兩人臉上暖融融的。\\n\\n“嶽父走了？”許青問。\\n\\n“嗯。”鹹寧靠在他肩頭，輕聲說，“夫君，遼東那邊……會不會很危險？”\\n\\n“打仗哪有不危險的。”許青摟緊她，“但咱們有新式火銃、神威炮，將士們的性命能多保一分。等以後鐵甲船成了，海軍強了，仗可能都不用在大明土地上打。”\\n\\n鹹寧抬頭看他：“夫君真覺得……會有那一天？”\\n\\n“會。”許青目光篤定，“而且不會太遠。等開春，我帶你和平安去天津衛看海，看看咱們的船。”\\n\\n鹹寧笑了，眼彎成月牙：“好。”\\n\\n窗外爆竹聲漸密，子時到了。平安被吵醒，迷迷糊糊又要哭，許青乾脆把他抱起來，走到窗前。小傢夥看見窗外夜空裡偶爾炸開的煙花，睜大了眼。\\n\\n“好看嗎？”許青問。\\n\\n平安點頭，伸出小手：“要……”\\n\\n“你還小，不能玩。”許青親親他額頭，“等明年，爹爹給你做安全的煙花。”\\n\\n鹹寧站在父子身後，看著窗外漫天的飛雪和零星的焰火，心裡一片安寧。她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問：“夫君，澳洲那邊……有訊息嗎？”\\n\\n許青沉默片刻：“船隊出海四個月了，按航程算，應該已經登陸。但海上通訊不易，訊息傳回來至少還得兩個月。”\\n\\n“那麼遠……”鹹寧喃喃。\\n\\n“遠是遠，但值得。”許青轉身，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住妻子。\\n\\n“那片大陸，將來會是平安的封地，也會是我們整個華夏的退路。”\\n\\n鹹寧依偎在他懷裡，冇再說話。\\n\\n平安已經又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n\\n千裡之外的遼東雪原上，朱能站在堡寨望樓裡，聽著遠處河穀隱約傳來的哀嚎，那是斷糧的女真人最後的掙紮。\\n\\n而在更遠的漢城，朝鮮王宮燈火通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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