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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鹹寧忙哄著,忍俊不禁:“瞧你這一臉灰,孩子都被嚇著了。”\\n\\n許青無奈,用袖子擦了擦臉,結果越擦越黑。\\n\\n旁邊幾個工匠想笑又不敢,憋得臉通紅。\\n\\n最後還是鹹寧從袖中取出手帕,沾了點水,親手給他擦臉。\\n\\n動作輕柔,指尖偶爾碰到他臉頰,溫溫熱熱。\\n\\n許青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裡一軟,低聲道:“辛苦娘子了。”\\n\\n“不辛苦。”鹹寧擦完,仔細端詳,“這下像個人樣了。”\\n\\n平安這時纔敢探頭,眨巴著眼看父親,確認是熟悉的爹爹,又伸手要抱。\\n\\n許青接過兒子,舉高高轉了兩圈,小傢夥咯咯笑起來。\\n\\n“進屋吧,外頭冷。”趙大錘機靈,趕緊引路。\\n\\n營房簡陋,但收拾得乾淨。\\n\\n鹹寧開啟食盒,裡麵是熱騰騰的雞湯,還有幾樣小菜和饅頭。許青確實餓了,大口吃起來。\\n\\n平安坐在母親腿上,小手去抓饅頭,被鹹寧輕輕拍開。\\n\\n“爹爹在吃飯,平安乖。”\\n\\n許青撕了小塊饅頭芯,蘸了點雞湯,遞到兒子嘴邊。\\n\\n平安張嘴吃了,眼睛彎成月牙。\\n\\n“夫君慢些吃。”鹹寧又給他盛了碗湯,“這幾日總往火器營跑,都瘦了。”\\n\\n“忙完這陣就好。”許青喝口湯,胃裡暖和起來。\\n\\n“新炮定型了,後麵量產有規矩可循,我就不用天天盯著。”\\n\\n鹹寧點頭,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眼裡滿是心疼。\\n\\n她伸手理了理他有些亂的鬢髮,輕聲道:“再忙也要顧著身子。”\\n\\n許青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有娘子惦記著,不敢不顧。”\\n\\n吃完,許青還要去盯退火爐的溫控試驗。\\n\\n鹹寧冇多留,抱著平安告辭。\\n\\n臨走前,平安忽然扭頭,朝許青揮了揮小手:“爹爹,回。”\\n\\n許青心頭一熱,用力點頭:“嗯,爹爹晚上就回。”\\n\\n送走妻兒,許青回到退火爐旁。\\n\\n水銀溫度計顯示爐溫穩定在八百五十度,波動不超過二十度。\\n\\n他讓工匠記下添煤的時間和分量,準備總結出操作規範。\\n\\n一直忙到日頭西斜,初步的規程才定下來。\\n\\n趙大錘捧著那幾頁紙,如獲至寶:“公子,有這規程,往後退火就不怕忽高忽低了!”\\n\\n“光學高溫計和這水銀溫度計,各做十套,分到各坊。”許青吩咐,“讓工匠們都學會用。”\\n\\n“是!”\\n\\n離開火器營時,天已擦黑。\\n\\n許青騎馬回香山的路上想著,明天就是除夕,該備些年禮給嶽父送去了。\\n\\n還有工業區那邊,工匠們辛苦一年,也該發點賞錢,讓大家過個好年。\\n\\n到家時,屋裡飄出飯菜香。\\n\\n鹹寧正在擺碗筷,見他回來,笑道:“正要去熱湯,夫君就回了。”\\n\\n“趕著吃娘子做的飯。”許青脫了外袍,洗手坐下。\\n\\n晚飯是四菜一湯,比平日豐盛。\\n\\n平安已經吃過,正在小床上玩那輛發條馬車。\\n\\n許青邊吃邊跟鹹寧說今天的進展,鹹寧靜靜聽著,不時給他夾菜。\\n\\n“對了,”許青想起一事。\\n\\n“今日嶽父派人傳話,說朝鮮內附的條件基本上穩了。”\\n\\n鹹寧筷子頓了頓:“怎麼說的?”\\n\\n“設宣慰使司,李芳遠世襲宣慰使,朝廷派文官協理,駐軍三千。”許青道,“宗廟可保,田產減半,但準朝鮮士子參加大明科舉。”\\n\\n鹹寧沉吟:“這條件……不算苛刻。”\\n\\n“陛下高明。”許青夾了塊魚肉。\\n\\n“科舉一開,朝鮮的讀書人自然心向大明。”\\n\\n“再過十年二十年,誰還記得自己是朝鮮人?”\\n\\n鹹寧若有所思:“夫君說得是。”\\n\\n吃過飯,蘭兒收拾碗筷,鹹寧去燒洗澡水。\\n\\n北方的冬天,能泡個熱水澡是莫大享受。\\n\\n浴桶擺在屏風後,熱氣蒸騰。\\n\\n許青先洗,鹹寧在外頭收拾。\\n\\n等他洗完出來,穿著乾淨中衣,頭髮還濕著。\\n\\n鹹寧讓他坐下,用布巾給他擦頭髮。\\n\\n“娘子也去洗吧,水還熱。”許青道。\\n\\n鹹寧點頭,進了屏風後。\\n\\n許青坐在炭盆邊烘頭髮,聽著屏風後淅淅瀝瀝的水聲,心裡一片安寧。\\n\\n過了約莫一刻鐘,鹹寧穿著素白中衣出來,長髮披散,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許青招手讓她過來,接過布巾,幫她擦頭髮。\\n\\n動作很輕,手指偶爾穿過她柔軟的髮絲。\\n\\n鹹寧安靜坐著,側臉在燭光下格外柔和。\\n\\n可遠處卻突然傳來零星的鞭炮聲。\\n\\n顯然是有性急的人家,已經開始過年了......\\n\\n平安在小床上翻了個身,咂咂嘴,繼續睡。\\n\\n許青摟著妻子,看著炭盆裡跳動的火苗,忽然覺得,這樣平凡的日子,也很好。\\n\\n武英殿內,燈火通明。\\n\\n朱棣披著大氅,坐在禦案前批閱奏章。\\n\\n姚廣孝垂手立在階下,鄭和侍立在側。\\n\\n“那朝鮮使者動了??”朱棣頭也不抬。\\n\\n“動了。”姚廣孝道,“從工業區一出來,就給朝鮮送了密信!”\\n\\n朱棣忽然笑道:“這小子又劍走偏鋒了,不過看來效果還挺好。”\\n\\n姚廣孝跟著笑了笑,冇說話。\\n\\n朱棣提筆在奏章上批了“準”字,卻又隨口問:“遼東那邊呢?”\\n\\n“朱能將軍最新軍報,已築堡十二座,完全切斷女真南下山路。”\\n\\n“阿哈出殘部困守黑龍江支流河穀,缺衣少食,開春前必潰。”\\n\\n“嗯。”朱棣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告訴朱能,不必強攻,困死他們就行。開春後,投降的安置屯田,頑抗的……你知道該怎麼辦。”\\n\\n“臣明白。”\\n\\n朱棣起身,走到窗邊。\\n\\n窗外夜色沉沉,但遠處有零星的燈火。\\n\\n那是北平城百姓家的光。\\n\\n“快過年了。”他忽然道。\\n\\n姚廣孝躬身:“是,明日除夕。”\\n\\n朱棣沉默片刻,轉身:“給許青的賞賜,送去了嗎?”\\n\\n“今日已送到香山。”鄭和低聲道。\\n\\n“按陛下吩咐,加了兩匹宮緞,說是給安樂侯做新衣。”\\n\\n朱棣點點頭,冇再說話。\\n\\n他看著窗外,心裡卻想著那小子此刻在做什麼。\\n\\n多半又在搗鼓什麼新玩意,或者陪著妻兒,過他的小日子。\\n\\n也好。\\n\\n朱棣嘴角微揚。\\n\\n賢婿這樣的大才,哪怕不為官,卻也能給大明帶來實打實的利益!\\n\\n所以讓他自由發揮,纔是對大明最有利的。\\n\\n“退下吧。”他擺擺手。\\n\\n姚廣孝和鄭和躬身退出。\\n\\n殿內安靜下來。\\n\\n朱棣獨自站了會兒,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開啟。\\n\\n裡麵是一塊羊脂白玉佩,雕著平安如意紋,和送給平安的那塊一模一樣。\\n\\n這是當年他給幾個兒子週歲時的禮。\\n\\n老大、老二、老三都有,老四……他最小的女兒,那時還冇出生。\\n\\n朱棣摩挲著玉佩,眼神複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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