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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主事雖是工部實務官，但好歹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n\\n聽絃知雅意，頓時喜出望外，對許青千恩萬謝！\\n\\n送走劉文彥，已近晌午。\\n\\n許青騎馬回香山，路上想著朝鮮的事。\\n\\n內附是步好棋，但得操作得當。\\n\\n溫水煮青蛙，急不得。\\n\\n到家時，鹹寧公主正在院裡教平安認字。\\n\\n小傢夥坐在小凳上，手裡攥著炭筆，在石板上畫歪歪扭扭的“人”字。\\n\\n“爹爹！”平安看見他，張開手要抱。\\n\\n許青下馬，一把抱起兒子，親了親小臉：“今天學了幾個字？”\\n\\n“三個！”平安伸出三根手指，“可.....額又忘了”\\n\\n“好小子......”許青頓時一笑，看向孩子他娘調侃道，“娘子真是辛苦了。”\\n\\n“夫君又取笑妾身.....”鹹寧翻了個白眼，“趕緊進屋吧，飯都做好了，就等夫君呢。”\\n\\n午飯是簡單的兩菜一湯，但鹹寧親手做的，味道格外好。\\n\\n許青吃得快，鹹寧不停給他夾菜：“慢點吃，又冇人搶。”\\n\\n“下午還得去火器營。”許青扒完最後一口飯。\\n\\n“新一批的神威炮下午開模，我得回去看看。”\\n\\n“這可是頭一次批量生產，不盯著些我不放心。”\\n\\n鹹寧點頭，冇多勸，隻盛了碗湯推過去：“那多喝點湯，暖暖身子。”\\n\\n許青接過，看著妻子溫婉的側臉，心裡湧起暖意。\\n\\n午後，許青去了火器營。\\n\\n新炮的泥模已經拆開，烏黑的炮身露出來，泛著金屬冷光。\\n\\n趙大錘帶著徒弟們正用砂紙打磨表麵，見許青來，忙迎上來：“公子，您看！”\\n\\n許青繞著炮身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n\\n觸手冰涼，但表麵光滑，無明顯砂眼。\\n\\n他俯身看向炮口，內壁光滑如鏡，這是蒸汽錘鍛打後又經鏜床精加工的結果。\\n\\n“試過了？”他問。\\n\\n“還冇，等您來。”趙大錘搓著手，興奮又緊張。\\n\\n“裝藥，試射。”許青乾脆道。\\n\\n火藥是工部新配的，顆粒更均勻，燃燒更充分。\\n\\n裝填、瞄準、點火一氣嗬成。\\n\\n“轟——”\\n\\n炮身一震，白煙騰起。\\n\\n五裡外的土丘應聲炸開，塵土飛揚。\\n\\n“好！”趙大錘激動得滿臉通紅，“公子，成了！真的成了！”\\n\\n許青看著遠處騰起的煙塵，點點頭。\\n\\n雖然是第一次批量生產，但射程、精度全都達標。\\n\\n而且炮身無明顯變形，這神威炮總算可以大規模裝備了！\\n\\n屆時，大明軍隊的實力，將更上一層樓！\\n\\n在火器營待到傍晚，許青才騎馬回家。\\n\\n路上經過會同館，看見幾個朝鮮服飾的人站在門口，正仰頭看著街對麵新掛的橫幅，那是《大明皇家公報》的宣傳語：“格物致知，實業興邦”。\\n\\n其中一人五十來歲，麵容清臒，正是金承佑。\\n\\n他似乎察覺到目光，轉頭看來。\\n\\n許青朝他點點頭，策馬而過。\\n\\n金承佑望著那年輕人的背影，怔了怔。\\n\\n旁邊隨從低聲道：“大人，那就是許青許公子。”\\n\\n金承佑瞳孔微縮。\\n\\n原來是他。\\n\\n那個在工業區讓大明煥然一新的許青。\\n\\n金承佑站了很久，直到許青的背影消失在街角。\\n\\n他收回目光，看向那橫幅上的八個字，輕聲重複：“格物致知，實業興邦……”\\n\\n風吹過，橫幅獵獵作響。\\n\\n天色漸暗，香山小院裡亮起燈火。\\n\\n許青推門進去，平安撲上來抱住他的腿：“爹爹，車車跑了！”\\n\\n他低頭一看，那輛小馬車正在地上吱呀轉動，發條還冇鬆完。\\n\\n“真棒。”許青抱起兒子，看向鹹寧。\\n\\n窗外，最後一抹天光隱去，星辰漸亮。\\n\\n千裡外的遼東雪原上，朱能站在新修葺好的的堡寨望樓裡，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n\\n那裡有篝火的光點，是女真殘部在苟延殘喘。\\n\\n反正自己又不急。\\n\\n春天還早，自己有的是時間。\\n\\n......\\n\\n臘月廿八這天，雪後初晴。\\n\\n金承佑坐在馬車裡，掀開窗簾一角，看著窗外掠過的北平街景。\\n\\n街道清掃得乾淨，積雪堆在路邊，露出青石板路麵。\\n\\n早市的攤販已經出攤，熱氣騰騰的包子、餛飩、豆漿，香味飄進車廂。\\n\\n行人穿著厚實的棉衣，麵色紅潤，步履從容。\\n\\n“大人，前麵就是西山了。”隨從低聲提醒。\\n\\n金承佑本想仔細瞧瞧，可想了想，卻又放下窗簾。\\n\\n今日來此，乃是工部劉文彥主事，通過工部奏請陛下，邀他參觀工業區。\\n\\n說是什麼“要讓朝鮮友人......看看大明的新氣象”。\\n\\n話說的挺客氣。\\n\\n可金承佑明白，這恐怕就是在展示實力，也是對朝鮮無聲的威懾！\\n\\n馬車緩緩駛出城門。\\n\\n又往西行了約莫五裡，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n\\n原先的荒地上，矗立起連綿的工棚和高爐。\\n\\n黑色的煙囪噴吐著白煙，在湛藍的天幕上拉出長痕。\\n\\n遠遠就能聽到“哐、哐”的撞擊聲，沉悶而有力，像巨人的心跳。\\n\\n“那是……什麼聲音？”金承佑忍不住問。\\n\\n劉文彥笑道：“是蒸汽錘的聲音。”\\n\\n“許公子設計的機器，用蒸汽推動鐵錘鍛打鋼坯，一下能有千斤力。”\\n\\n千斤？\\n\\n金承佑瞳孔微縮。\\n\\n好傢夥，一錘都能把我砸成肉泥吧？\\n\\n馬車在工業區大門停下。\\n\\n守門的士兵查驗了腰牌，放行。\\n\\n一下車，熱浪撲麵而來，混雜著煤炭、鐵水和汗水的味道。\\n\\n首先看到的是高爐區。\\n\\n三座十丈高的爐子並排矗立，爐口噴著暗紅的火焰。\\n\\n工匠們穿著厚牛皮圍裙，用長鐵釺攪動爐內的鐵水。\\n\\n金紅的液體從出鐵口流出，順著溝槽注入砂模，騰起大片白煙。\\n\\n“這是鍊鐵。”劉文彥介紹，“一爐能出三萬斤生鐵，日夜不停。”\\n\\n金承佑怔怔看著。\\n\\n他在朝鮮見過鐵匠鋪，小爐子，兩三個人操作，一月出鐵也不過百斤。\\n\\n這三萬斤……抵得上朝鮮全境幾乎全年的產量。\\n\\n穿過高爐區，是鍛造坊。\\n\\n蒸汽錘的轟鳴聲震得地麵微顫。\\n\\n金承佑看見一個巨大的鐵架，上麵懸著圓柱形的鐵錘，足有半人高。\\n\\n蒸汽機“呼哧呼哧”噴著白氣，連桿推動鐵錘升起，然後——轟然砸下！\\n\\n“哐！！！”\\n\\n巨響讓金承佑耳膜發麻。\\n\\n下方鐵砧上的一塊通紅鋼坯，瞬間被砸扁，火星四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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