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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話雖這麼說，可在雪原上的追擊了四天後。\\n\\n朱能站在一座廢棄的土堡望樓上，望著北方莽莽的雪野。\\n\\n風捲著雪粒子抽在臉上，像砂紙打磨。\\n\\n副將爬上木梯，喘著粗氣稟報：“將軍，前鋒哨探回報，阿哈出殘部已遁入野人女真地界，距此約一百五十裡。”\\n\\n“糧草還能撐幾日？”朱能問。\\n\\n“省著吃，能撐十天。”\\n\\n朱能點頭，目光冇離開北方。\\n\\n四天前那場夜襲後，他們繳獲了女真的補給，但也暴露了行蹤。\\n\\n阿哈出這傢夥簡直就像隻受驚的狐狸，帶著殘部拚命往北逃！\\n\\n而且熟悉地形的他專挑最難走的山路。\\n\\n明軍追得辛苦，火銃隊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馬匹也累倒了好幾匹。\\n\\n但朱能不急。\\n\\n出發前陛下密旨說得很清楚。\\n\\n不求速勝，但求犁庭掃穴。\\n\\n遼東的冬天有多冷，女真比他們清楚。\\n\\n逃進深山老林，缺衣少食，不用打，光是凍餓就能拖垮大半！\\n\\n“傳令，”朱能轉身，“今日不追了，在此地修築廢堡。”\\n\\n“派兩隊輕騎往北哨探三十裡，遇敵勿戰，摸清地形就回。”\\n\\n“將軍，不追了？”副將一愣。\\n\\n“追什麼？”朱能指了指望樓外白茫茫的天地。\\n\\n“這天氣，他們比我們難受。”\\n\\n“築堡屯糧，咱們慢慢等他們自己熬不住。”\\n\\n副將恍然，抱拳道：“末將領命！”\\n\\n土堡下，火銃隊的士兵們正在剷雪清地。\\n\\n有人從懷裡掏出凍硬的肉餅子，用匕首削了片擱在火堆邊烤。\\n\\n油脂融化，香味飄出來，幾個年輕士兵嚥了咽口水。\\n\\n朱能走下望樓，接過親兵遞來的餅子，咬了一口。\\n\\n硬的，但能填肚子。\\n\\n他想起離京前，兵部送來那批新式乾糧。\\n\\n是炒麪混了肉鬆和鹽，熱水一衝就能吃，著急了乾吃也不是不行。\\n\\n就是有點噎得慌......\\n\\n據說這是個叫什麼許公子的高人提點的法子，輕便耐儲。\\n\\n當時剛拿到手時，他還覺得多此一舉。\\n\\n現在在這冰天雪地裡，才明白這些細節多要緊。\\n\\n據說那新式火銃也這許公子搗鼓出來的......\\n\\n朱明想的入神，可這時一個老兵卻湊過來，搓著手笑道：“將軍。”\\n\\n“這新火銃真好使，兄弟們基本上都是一銃一個，太準了！”\\n\\n朱能瞥他一眼，冇好氣道：“練了三個月，要還再打不準。”\\n\\n“那你們還是趁早回家種地算逑！”\\n\\n老兵嘿嘿笑著，倒也不怕。\\n\\n朱能治軍嚴，但賞罰分明，打過仗的老兵都服他。\\n\\n遠處傳來號角聲，是築堡的工匠到了。\\n\\n朱能三口兩口吃完餅子，拍拍手：“走，看看去。”\\n\\n雪還在下，但小了些。\\n\\n東邊的天色，透出一點灰白。\\n\\n......\\n\\n七日後，京城。\\n\\n雪後初晴，西山工業區裡一片忙碌。\\n\\n許青在一間新建的工坊內，看著琉璃匠人打磨鏡片。\\n\\n拇指大的凸透鏡嵌在黃銅筒裡，後端刻著細密的刻度。\\n\\n“公子，您看這樣行不？”老匠人遞過來一個成品。\\n\\n許青接過來，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n\\n透鏡澄澈，無明顯氣泡，刻度清晰。\\n\\n“雖然有限粗糙，但好在夠用。”許青仔細打量著，又吩咐道。\\n\\n“這樣，你照這樣子先做二十套，送到鑄炮坊試用。”\\n\\n“是。”\\n\\n從工坊出來，陳淵小跑著迎上來：“公子，那個工部的劉主事又來了，在廳房等您。”\\n\\n許青點了點頭。\\n\\n路上經過新搭建的退火爐工棚，幾個工匠正往裡填耐火磚。\\n\\n雙層爐膛的設計是他畫的，中間填細沙保溫，能讓爐溫穩定兩個時辰以上。\\n\\n這法子簡單，但對鑄炮至關重要。\\n\\n若是銅殼冷卻不均，內部會產生應力，容易炸膛。\\n\\n廳房裡，劉文彥正喝茶，見許青進來，忙起身行禮：“許公子。”\\n\\n“劉主事坐。”許青在他對麵坐下，“又是為蒸汽機零件的事？”\\n\\n“正是。”劉文彥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公子，這是我們匠作監又根據從工業區學到的法子，改進了工藝。”\\n\\n“這是新一批零件的驗收單，請公子過目。”\\n\\n許青接過細看。\\n\\n活塞的密封環用了新配方的軟木墊，汽缸內壁鏜削得更光滑，閥門加了銅彈簧……每項改進都列得清楚，後麵還學著跟工業區一樣，寫著匠人的名字和工時。\\n\\n“辛苦了。”許青看完，抬頭道，“這批零件我收下，工錢按雙倍算。”\\n\\n劉文彥忙道：“公子，朝廷有定例……”\\n\\n“定例是定例，這是我的謝意。”許青擺擺手，“冇有這些匠人的巧手，圖紙再好也是廢紙。”\\n\\n“你告訴他們，好好乾，工業區不會虧待他們。”\\n\\n劉文彥心中感慨，躬身應了。\\n\\n他想起王鐵柱拿到那二十兩銀子時，眼眶都紅了。\\n\\n說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厚待匠人之人。\\n\\n正事說完，劉文彥壓低聲音：“公子，聽說遼東那邊……有大捷。”\\n\\n許青挑眉：“哦？”\\n\\n“今早朝會上，兵部呈了軍報。”劉文彥道，“朱能將軍雪夜奇襲，大破女真補給隊，斃俘二百餘，已切斷阿哈出北逃之路。”\\n\\n“陛下大喜，當庭定了封賞。”\\n\\n許青點點頭，並不意外。\\n\\n畢竟火銃隊是按照他的方式練出來的，而且新式火銃的防凍改進也是他提的。\\n\\n這仗要是還打不贏，那朱能就該改名朱無能了！\\n\\n“陛下聖明。”他朝南拱了拱手，又問。\\n\\n“對了，聽說朝鮮又有使者來了？”\\n\\n“公子連這都知道？”劉文彥驚訝之餘，聲音卻壓得更低了說道：“那朝鮮新來的使者金承佑這幾日天天往禮部跑，姿態放得極低。”\\n\\n“聽說……朝鮮王有內附之意。”\\n\\n“不過具體的，好像還冇談妥。”\\n\\n許青突然笑了笑。\\n\\n“那或許...朝廷可以讓他來工業區轉轉。”\\n\\n“說不定還能從側麵......施加點壓力什麼的。\\\"許青裝作無意，隨口說著。\\n\\n眼前這劉文彥明顯刻意在跟自己示好，那自己便順其自然，禮尚往來。\\n\\n反正工業區的技術，又不是一個朝鮮人能看懂的。\\n\\n自己隻需要讓他們看明白，此時的大明有多強大就行了！\\n\\n若是真能從側麵促成朝鮮內附，那可是筆不小的功勞。\\n\\n反正自己又不需要，不如送給這劉主事。\\n\\n畢竟不管劉主事出於什麼原因，終歸算是瞧得順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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