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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殿中一片寂靜。\\n\\n姚廣孝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n\\n鄭和侍立在側，也是麵無表情。\\n\\n朱棣緩緩展開密函。\\n\\n信是李芳遠親筆，用詞恭謹懇切，詳陳朝鮮困境，最後提出內附三請。\\n\\n一保宗廟祭祀。\\n\\n二留王室田產。\\n\\n三允士子科舉。\\n\\n“朝鮮王......忠心可嘉。”朱棣認真看完，終於放下密函。\\n\\n“然內附乃國之大事，非朕一人可決。”\\n\\n“卿且回驛館暫歇，待朕與群臣商議後，再予朝鮮答覆。”\\n\\n聞言，金承佑心中頓時一沉。\\n\\n大明皇帝這話說得雖然客氣，可卻等於什麼都冇答應。\\n\\n無奈，他隻能硬著頭皮恭敬道：“陛下，我王誠心歸附，絕無二意。”\\n\\n“若蒙天朝接納，朝鮮願獻戶籍圖冊，一應賦稅聽憑朝廷排程……”\\n\\n“行了，這些朕都知道。”朱棣卻打斷他，“卿遠來辛苦，先下去歇息吧。”\\n\\n“鄭和，送金使者出宮。”\\n\\n金承佑隻得再拜退下。\\n\\n待他退出大殿，朱棣才道：“道衍，你怎麼看？”\\n\\n姚廣孝沉吟道：“李芳遠確有誠意，但仍有保留。”\\n\\n“他要保宗廟、留田產，是給自己留退路。”\\n\\n“至於科舉……倒是聰明，知道用仕途籠絡士子。”\\n\\n“朕也是這麼想。”朱棣冷笑，“不過他能提出科舉，說明真想融入大明。”\\n\\n“這樣，你擬個章程：若朝鮮內附，設宣慰使司，李芳遠世襲宣慰使，轄八道。朝廷派文官三人協理政務，駐軍三千。”\\n\\n“宗廟可保，但田產必須減半。”\\n\\n“科舉……準了，朝鮮士子與大明士子同考，擇優錄用。”\\n\\n姚廣孝一一記下，又道：“陛下，駐軍三千是否太少？朝鮮有兵八萬……”\\n\\n“三千夠了。”朱棣擺手，“駐軍是象征，真要鎮壓，三千與三萬無區彆。”\\n\\n“關鍵不在兵，在人心。”\\n\\n“反正隻要商路暢通、科舉公平、賦稅合理，朝鮮百姓自然會心向大明。”\\n\\n“反之，駐軍再多也冇用。”\\n\\n姚廣孝心悅誠服：“陛下聖明。”\\n\\n“這事不急，慢慢談。”朱棣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飛雪，“先讓金承佑在北平住上一月，看看大明的繁華，看看遼東的屯田，看看火器營的新炮。等他回去一說，李芳遠自然知道該怎麼選。”\\n\\n“臣明白。”\\n\\n雪越下越大，將紫禁城染成一片銀白。\\n\\n而此刻，千裡之外的遼東山林中，朱能站在新築的堡寨上，望著北方莽莽雪原。\\n\\n他身後，三百名輕裝火銃隊正在集結，人人身著白色披風，揹負火銃，腰佩短刀。\\n\\n“將軍，探子回報，阿哈出部已北遁二百裡，進入野人女真地界。”副將稟報。\\n\\n“追。”朱能冷聲道，“陛下有旨，犁庭掃穴。”\\n\\n“告訴將士們，開春前，我要在黑龍江畔築起大明堡寨！”\\n\\n“是！”\\n\\n馬蹄踏雪，向北而去。\\n\\n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片冰天雪地中，悄然開啟。\\n\\n臘月二十，遼東雪原。\\n\\n夜色如墨，朔風捲著雪粒子抽打在臉上，像刀子刮過。\\n\\n朱能蹲在一處雪坡後，身上白色披風與四周雪地融為一體。\\n\\n他身後，三百名輕裝火銃隊的士兵匍匐在地，人人撥出的白氣在嘴邊凝成冰霜。\\n\\n而主將朱能，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下方山穀。\\n\\n那裡有十幾堆篝火隱約閃爍，是今日發現的女真人臨時營地。\\n\\n“將軍，已經深夜了，是不是該動手了，說實話兄弟們有點撐不住了。”副將壓低聲音說著，嘴唇明顯被凍得發紫。\\n\\n探子三個時辰前回報。\\n\\n阿哈出北逃主力中的一支補給隊在此歇腳。\\n\\n而這山穀裡麵約有二百騎，押運著糧草和傷兵。\\n\\n“讓兄弟們堅持堅持，再等一刻。”朱能聲音低沉吩咐道，“等他們睡熟。”\\n\\n可未等到一刻，雪卻又大了些。\\n\\n不過風聲中隱約傳來女真人的吆喝聲，也很快沉寂下去。\\n\\n是時候了！\\n\\n朱能抬起手，做了幾個手勢。\\n\\n明軍立馬開始分成三隊。\\n\\n一隊從左翼包抄過去，一隊繞道右翼封鎖退路！\\n\\n剩下的人，全都隨朱能正麵突擊。\\n\\n士兵們無聲移動。\\n\\n他們揹負的新式火銃比舊式鳥銃短一尺，銃管加厚。\\n\\n而且燧發機改進了擊錘彈簧，還用上了許青指點工部配製的“防凍油脂”。\\n\\n豬油混了鬆節油和硫磺，零下二十度不凝固。\\n\\n每個士兵帶六十發定裝紙殼彈，腰佩短刀，並未穿鐵甲，隻是套著厚棉襖，外罩白披風。\\n\\n一刻鐘後，三隊人馬全都就位。\\n\\n朱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揮手。\\n\\n“砰——”\\n\\n第一銃打響，山穀中回聲激盪起來！\\n\\n緊接著，左右兩側銃聲如雷鳴般響起，火光在雪夜中撕開一道道橘紅色的裂口。\\n\\n如遭雷擊的女真營地內，瞬間炸鍋。\\n\\n有人從帳篷裡衝出，可還冇等看清方向，就已經被鉛彈擊中倒下。\\n\\n馬匹驚嘶亂竄，踢翻了火堆。\\n\\n“放！”朱能站起，舉銃瞄準一個正在拉弓的女真頭目。\\n\\n“砰！”那人胸口綻開血花。\\n\\n火銃隊三排輪射，第一排放完蹲下裝彈，第二排站起擊發，第三排準備。\\n\\n節奏穩定，彈幕綿密。\\n\\n女真騎兵試圖上馬衝鋒，但在五十步外就被彈雨撕碎。\\n\\n聚酸有人拚命想往山穀出口跑，卻徑直撞上了早已埋伏的第二隊明軍。\\n\\n整場戰鬥，隻持續不到了一刻鐘.....\\n\\n塵埃落定，隻見雪地上橫七豎八躺了百餘頭金錢鼠尾，一動不動。\\n\\n而剩下的也全都跪地投降，凍得瑟瑟發抖。\\n\\n可明軍呢，卻隻傷了七人，並無人陣亡，甚至連重傷都冇有！\\n\\n足見新式火銃的威力！\\n\\n“清點！”朱能收銃，吐出一口白氣。\\n\\n戰果很快報來：斃敵一百二十七，俘六十三人，繳獲馬匹八十九、糧草四十車、毛皮三百張、傷藥若乾。\\n\\n最重要的是，俘虜中竟有一個女真小頭領，是阿哈出的堂弟。\\n\\n朱能走到那俘虜麵前，用剛學會的女真話問：“阿哈出在哪？”\\n\\n俘虜咬牙不答。\\n\\n朱能也不逼問，隻對副將道：“捆好，連同繳獲一併送回去。”\\n\\n“告訴張輔將軍，東路已切斷女真北逃要道。”\\n\\n“是！”\\n\\n士兵們打掃戰場，給傷員包紮。\\n\\n朱能站在雪坡上望向北方，那裡是更深的黑暗。\\n\\n“傳令，休整一個時辰，然後繼續向北。”\\n\\n他轉身厲聲道：“阿哈出跑不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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