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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趙大錘一聲令下。\\n\\n兩個壯漢抬起盛滿銅水的坩堝，緩緩傾倒入泥模上方的澆口。\\n\\n金紅色的液體順著流道注入模腔。\\n\\n白煙騰起，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泥土混合的焦味。\\n\\n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刻鐘。\\n\\n待銅水注滿，趙大錘立刻命人用濕泥封住澆口。\\n\\n最後又蓋上厚厚的麻布保溫，讓鑄件緩慢冷卻。\\n\\n“成了！”趙大錘抹了把汗，對許青道，“公子，得等三天才能開模。”\\n\\n“這三天小人會時刻盯著，保證溫度降得均勻。”\\n\\n許青點頭：“這三天是關鍵，冷卻不均，炮管內部會有應力，容易開裂。”\\n\\n“你辛苦些，三天後我再來。”\\n\\n“不辛苦！”趙大錘咧嘴笑，“能造出這樣的炮，小人這輩子值了！”\\n\\n離開火器營時已是傍晚。\\n\\n許青騎馬緩緩而行，腦中還在推演火炮的下一步改進。\\n\\n現在有了蒸汽錘，可以嘗試製造更大型的鏜床，用機械力量來精加工炮管內壁。\\n\\n人力鏜削費時費力，機械鏜削效率能提高十倍。\\n\\n正想著，前方官道上駛來一輛馬車。\\n\\n車簾掀起，露出朱棣的臉：“賢婿，這麼巧？”\\n\\n許青勒馬：“嶽父這是去哪？”\\n\\n“剛從衙門裡出來，正要回府呢。”朱棣示意馬車停下，“上來，捎你一段。”\\n\\n許青也不客氣，將馬拴在車後，上了馬車。\\n\\n車廂寬敞，鋪著軟墊，中間還擺著小幾，上麵溫著一壺酒。\\n\\n“嚐嚐，朝鮮進貢的鬆子酒。”朱棣倒了一杯推過來，“陛下賞的，說是有驅寒之效。”\\n\\n許青接過抿了一口，酒味清冽，帶著鬆子的香氣：“好酒。”\\n\\n“嶽父今日麵聖，可是為了女真之事？”\\n\\n“嗯。”朱棣自己也倒了杯酒，“朱能來報，已在建州外圍築起七座堡寨，切斷了女真南下的主要通道。”\\n\\n“張輔那邊更順利，海西女真已有三個小部來降，安置在遼陽附近屯田。”\\n\\n“好事。”許青道，“不過要防著他們假降。”\\n\\n“屯田可以，但兵器要管製，青壯要分散編入各屯，不能讓他們聚在一起。”\\n\\n“陛下也是這個意思。”朱棣點頭。\\n\\n“對了，還有件事，那朝鮮王又派使者來了。”\\n\\n“不過這次不是求援，而是謝恩。”\\n\\n“說陛下納其宗女，是朝鮮莫大榮耀，願永世臣服。”\\n\\n許青笑了：“這位朝鮮王，倒是會做人。”\\n\\n“豈止會做人。”朱棣哼了一聲。\\n\\n“使者私下透露，朝鮮王有意……效仿安南，請內附。”\\n\\n許青端著酒杯的手一頓：“內附？他捨得？”\\n\\n“捨不得也得舍。”朱棣道。\\n\\n“女真之患雖暫解，但朝鮮國小兵弱，冇有大明庇護，早晚被吞併。”\\n\\n“與其等彆人來吞，不如主動歸附，還能保住宗廟、田產。”\\n\\n“子孫也能參加大明科舉，謀個前程。”\\n\\n許青若有所思：“這李芳遠，是個明白人。那陛下怎麼說？”\\n\\n“陛下還冇正式答覆，但意思已經透過去了。”朱棣壓低聲音，“若朝鮮真願內附，可設朝鮮宣慰使司，李芳遠世襲宣慰使，轄朝鮮八道。”\\n\\n“朝廷派文官協理政務，並駐軍守護。”\\n\\n“一應律法稅賦，漸與內地看齊。”\\n\\n“溫水煮青蛙。”許青評價道，“的確是個高招。”\\n\\n“如此一來十年之後，朝鮮人習慣了說漢話、寫漢字、考科舉。”\\n\\n“待新一代成長起來，又有誰還記得自己曾是外國人？”\\n\\n朱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賢婿這話……一針見血。”\\n\\n“本來就是這個理。”許青放下酒杯。\\n\\n“民族認同，說到底就是語言、文字、文化、利益。”\\n\\n“隻要把這些都統一了，自然就成了一家。”\\n\\n“嶽父不妨提醒陛下，可以在朝鮮廣設學堂，教漢文授儒經。”\\n\\n“順便再讓人開幾條商路，讓朝鮮貨能賣到大明各地。”\\n\\n“隻要利之所在，民心自附！”\\n\\n“直接從底層將朝鮮徹底改造一番！”\\n\\n“到那時，就算朝鮮上層想要出爾反爾，恐怕也冇人支援！”\\n\\n朱棣冇說話，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舉杯：“老夫，當敬賢婿！”\\n\\n兩人對飲一杯。\\n\\n馬車駛入香山地界，朱棣忽然道：“對了賢婿，那鐵甲船的草圖……畫得如何了？”\\n\\n“已畫了七成。”許青道，“主要卡在動力傳動上。”\\n\\n“明輪的效率還是低，我在想能不能用螺旋槳……就是像船尾裝個大風車，在水裡轉，推力更大。”\\n\\n“但這需要更精密的齒輪和軸承，眼下還做不出來。”\\n\\n“不急，慢慢來。”朱棣拍拍他肩。\\n\\n“對於這件事陛下也說了，隻要你肯做，要什麼給什麼。”\\n\\n“甚至工部戶部內府，全都隨你呼叫。”\\n\\n許青笑道：“陛下如此信任，小婿惶恐。”\\n\\n“你當得起。”朱棣認真道。\\n\\n“滿朝文武，能如你這般實心做事的，冇有幾個。”\\n\\n“也就是你小子生性逍遙，不肯為官。”\\n\\n“否則.....”\\n\\n說話間，馬車已到小院門口。\\n\\n許青下車，正要告辭，朱棣卻叫住他，從車內取出一個長條錦盒：“這個給平安的。”\\n\\n許青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柄小小的木劍，劍身雕著雲紋，劍柄鑲著白玉，雖未開刃，卻做得極為精緻。\\n\\n“這是……”\\n\\n“平安身為安樂侯，將來定時要去澳洲開疆拓土，所以還是得從小習武。”朱棣笑道，“先讓平安拿著玩吧。”\\n\\n許青捧著木劍，心中感慨萬千。\\n\\n這嶽父對平安的期許，恐怕不亞於對自家孩子了。\\n\\n朱棣擺擺手，馬車緩緩駛離。\\n\\n許青回到院中，鹹寧公主正在簷下教平安認字。\\n\\n見丈夫回來，她起身迎上：“夫君回來了？爹爹剛走？”\\n\\n“嗯，在官道上遇見的。”許青將木劍遞給她，“嶽父給平安的玩具。”\\n\\n鹹寧公主接過木劍，指尖撫過劍身上的雲紋，心中頓時一驚。\\n\\n這木劍雖然看似簡單，但也隻有自己幾位哥哥纔有過。\\n\\n而且都是父皇親手做的！\\n\\n輕聲道：“父親……對平安，還真是疼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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