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內鬼,繼續交易
想借用和尚的地盤,這事其實冇有想像中那麼好辦,起碼對於一個太監來說是這樣的。
常壽不敢拿這種事去打擾皇帝,他隻能將其稟報給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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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級辦不了的事,當然要找上級,兵軍廠的上級主管部門是少府,而少府的最大領導是朱標,所以目前這件事還真算是朱標的分內之事。
嚴格來說,現在的朱標手中根本冇什麼實權,然而太子辦事並不依靠權力——
——他靠的是麵子。
常壽得到了太子的許可後,他拿著太子的批條就能去聯絡禮部下的僧錄司了。這是個管理佛寺的部門,手裡捏著和尚們的「從業證書」發放許可權。
「度牒」這東西一直受朝廷管理,冇有度牒的和尚是假和尚。
朝廷管宗教合情合理,因為神啊鬼啊的這一行很容易行差就錯、蠱惑人心、
聚眾生事。
以前吧,搞造反事業往往是道教的專利,這算是張角老前輩傳下來的優良傳統。但現在呢,和尚也不安全了。
最不安分的和尚就是老朱,後麵還有個姚廣孝。像什麼彌勒、白蓮,在民間一直有生存土壤,根本就是野火燒不儘。
大部分和尚都是打著「方外之人」名頭的「方內之人」,想從和尚堆裡找個真大師不比在官員中找個好官清官簡單,古代和尚的私生子,不比現代和尚少。
既然都是俗人俗物,那麼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句話放在他們身上也是適用的。
僧錄司不可能駁太子的麵子,這又不是什麼違反原則、招致皇帝不快的大事,借個地方用幾天而已。
所以常壽通過僧錄司搞定了能仁寺,借到了王選想要的場地。
有借有還肯定是冇問題的,但想讓王選付租賃費則是不可能的。
不過寺廟方麵也不會虧就是了,料想不少因秘方來到這裡的人是會供奉香火錢的————國人見廟就拜的傳統可是古來有之、
就在這些闊綽的合作夥伴陸續來到南京的時候,王選正在火器作坊裡搞船模呢。
此時作坊裡的某處空地中被開挖了一個水池,長長的水池一端有個腳踩式木製風輪葉片,這東西轉起來之後可以模擬海風——說的好聽一點,王選這是在搞流體力學呢。
他想要量產的二十門火炮級別的小型風帆戰艦,長寬比隻有3:1出頭,因此這些船看起來圓滾滾的————好處是抗浪性、適航性不錯,壞處是航速起不來。
把軟帆換成硬帆之後,很可能導致航速進一步下降。但戰艦最好能跑的快一點,起碼得追得上商船才行。
因此王選準備把長寬比放大到5左右,這種比例的船型已經不是傳統的蓋倫船了,更貼近「憲法號」那樣的改良蓋倫船型。
按理說修改原始設計要謹慎,但反正都是從零開始,王選索性也就大膽一點。
此外,他之所以追求航速,更重要的一點與火力相關。這種單層火炮甲板的小型戰艦,如果裝備全尺寸火炮的話,那隻能裝6磅炮,如果裝備卡隆炮的話,則可以換成32磅炮。
兩者的火力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不過卡隆炮這玩意又粗又短,追求口徑的話會導致戰艦的有效射程隻有100米左右。
破木頭船在顛簸的海麵上作戰的話,100米的射程完全冇問題,再遠的話鬼知道炮彈會飛到什麼地方去。
如果是戰艦對轟,大家都得臉貼臉,100米甚至綽綽有餘,但如果搞追擊的話,100米就有問題了————你得追得上人家才能開火。
作為大炮钜艦愛好者,王選不可能放棄32磅炮選擇6磅炮,要知道口徑即是正義,你的正義不夠粗,怎麼跟別人講道理?所以他決定在航速上下功夫。
其實王選想的有點多,在涉及武器方麵,他多少有點完美主義作祟。
要知道他又不是去打「無敵艦隊」,他隻是準備在東海上打倭寇而已,倭寇的小破船能跑多快?
不,倭寇為什麼要跑?他們在海上見到船是要衝過來打劫的,到時候32磅炮完全可以對這些人展開糊臉行動。
據說古人喜歡用鉛粉美白護膚,倭寇們在海上日曬雨淋的,得幫幫他們改善麵板狀況啊。
王選用的船模,並不是那種精細模型,他隻是用木塊削出船底形狀,上麵豎根筷子當桅杆、貼一小塊布料當船帆而已,一切看起來乾分簡陋。
為了驗證哪種比例、船底形狀最好,這些天他一直在搞實驗,儘管純粹是靠經驗在摸索,但這個實驗其實還挺嚴肅的。
不過場麵上看起來剛好相反,他一直讓人踩風扇葉片,吹著小船在水麵上從這頭跑到那頭,看起來就像是在玩玩具一樣。
一邊進行簡陋的實驗,一邊進行圖紙修改,最終王選決定把戰艦的甲板最大寬度收窄到8米,船長放大到40米左右。
在原始設計中,這種戰艦的龍骨長度隻有23米,現在至少要增加到31米。如果是木製龍骨的話,這樣的變化會導致造價陡增,20米級的龍骨和30米級的龍骨,選擇材料的難度、價格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但王選已經決定使用鐵龍骨了,加點鐵就不算什麼了,那能貴多少。
現在他的這種行為,客觀上來說還挺「提前消費」的,錢還冇到手就盤算著怎麼花了。
王選把買家們招呼過來之後,卻並冇有及時露麵,王端還真就承擔起了接待工作。
王端並不牴觸這種事情,接待過程中順便可以搞串聯。
王選要把一份秘方賣給一百家的計劃,大概是無法實施的,大夥勉強可以接受共享,但幾個人一起擠一輛公交就算了,王選想直接用火車拉人,那屬實有點挑戰當前的時代觀唸了。
——————
王選如果想免費贈送秘方,那他愛給多少份給多少份,愛給多少人給多少人,但他既然想要賣錢,無論如何都得考慮買家的接受程度。
過了幾天後,人來的差不多了,常壽將一份名單被交到了王選手中。
「蘇州王氏,蘇州錢氏,嘉興張氏,當塗陳氏————吳興沈氏?這個吳興沈氏是認真的嗎?」
看名單的過程中,王選看到「吳興沈氏」這幾個字後疑惑了起來,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件古董,覺得難以置信,想要確認真偽一樣。
吳興沈氏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到元末明初他們依然顯赫嗎?
「監正,其實是蘇州長洲沈氏,要說這一支沈姓的源頭的話,確實是吳興。
但江浙一代的沈姓,往上追溯說不得都能追溯到吳興沈氏。」
王選點了點頭,如果是蘇州沈氏的話————說起明初的姓沈的人,最知名的當屬沈萬三,人家還有個聚寶盆的故事呢。
不過故事歸故事,事實上沈萬三不是朱元璋同時代的人。沈萬三是一代人,他的兒子沈榮沈旺是一代人,孫子沈森是一代人。
老朱跟沈森年齡差不多,這時候沈萬三的長子沈榮都到人生末年了。
所以理論上朱元璋是殺不了沈萬三的,他要真能乾成這種事,要麼老朱也能穿越,要不他刨了人家的墳。
王選數了數名單上的名額數量,「十二家,倒是大差不差,不等了吧,再等的話怕是有人要走了。」
雖說是等待不同地方來人集合需要時間,但王選也不能一直晾著人家。
這也算是給客人們留出時間來打聽王選的來歷了,相信隻要稍加打聽,他們就會發現王選身上「天降祥瑞」的光環————這種事情有好處也有壞處,做生意的人願意結交權貴,但不一定想跟皇權沾邊。
王選也想搞「在商言商」,但這是不可能的。
說乾就乾,第二天王端前來迎接,他陪同王選前往能仁寺。
「子正兄,你們蘇州果然富庶,我看名單上好多都是蘇州來客。」一路上,王選跟王端閒聊著。
他這算是有感而發,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看來這些地方不光景色好,人確實也富。
這話讓王端臉色一苦,要不說財不外露呢,天下幾乎人人都知道蘇州富庶,所以皇帝纔會不留情麵的對蘇州苛以重稅。
「簡之兄,你可知道僅蘇州一地,今年要上繳糧稅多少?」
「多少?」
「兩百萬石。
1
「?
」
別說現在,到了洪武後期,明朝的糧稅也就兩千多萬石吧,也就是說蘇州一地就負擔全國的十分之一?
狗大戶的意思難道是把大戶當狗?
王選有些懷疑,這貨說的是真的麼?
「還有,簡之兄可知道凡是蘇州、嘉興、湖州、鬆江出身的官員,一律不得在戶部任職之事?」
「————倒是不曾聽說過。」
啊?老朱這是將地域歧視進行到底了。
為什麼不讓這些地方的人在戶部任職,理由倒是不難猜,戶部是搞徵稅的,老朱肯定覺得讓被征重稅的人混進去會導致徵稅隊伍「不純潔」,進而導致稅不好征了。
古人當官是要為家鄉謀福利的,這道理太監都懂,王振都怕大軍踩壞家鄉的秧苗呢。
王端很無奈,他的家鄉是納稅大戶,但納稅大戶冇有福利,某人甚至認為既然他們能繳那麼多農稅還能過得好,那更應該繼續緊一緊他們的褲腰帶了。
「子正兄放寬心,我這不是給你們謀好處來了,多個產業的話,且不說蘇州,至少你們這些大族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王選話當然往好聽裡說,但他覺得鄉紳大族冇什麼值得同情的,反正稅賦隻會轉嫁到底層小民身上。
閒談中,兩人一路抵達了能仁寺。
正主終於現身了,遠來的客人們很高興,在王端的介紹下,王選也一一跟這些人寒暄著。
大部分人也隻是客套而已,但有一個人比較特別。
當塗陳氏來的是個年輕人,他可能隻有十五六歲,名叫陳岐,字鳳山。王選在跟他交流的過程中,被偷偷塞了一張紙條。
王選先不動聲色,之後找機會看了一眼,發現紙條上隻寫著幾個字————十家,三萬兩。
這些人不是搞過串聯麼,這應該就是他們商量出的極限價碼,即獲得秘方者最多十家,每家最高出價三萬兩。
說實話,這個價碼比王選想的要高的多,看來他還是小看人了。就算經歷戰亂,這些人也依然無比富庶————怪不得老祖先喜歡把錢往地窖裡藏,看來藏錢真有用。
對還是不對?王選下意識的看向了常壽,然後就見常壽默默點了點頭。
意思是說這個陳岐可信麼————
朋友們,群眾裡麵有工賊啊。
好,有內鬼,可以繼續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