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賺錢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事後，朱元璋仔細回憶且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這天從紀錄片中獲得的重要內容，那些二十多年後的資訊全都被他牢牢記住了。
但他並冇有讓任何相關文字見諸紙張，這事情太敏感，還是別搞文字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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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了這些要命的資訊當然好事，直麵這些遺憾之後也就等於得到了改正的機會————
非但如此，因為這些事情老朱也得以重新審視王選，然後他發現王選這人還真冇問題。
王選既知道朱標命數不長，也知道後來究竟是誰得了皇位，但他並冇有因此做過什麼提前準備，更冇有搞什麼陰私的計劃————王選曾經見到過「迷你」朱棣，但他全然冇有接觸的意思。
不是說對方年幼就不該接觸，事情剛好反過來，如果是「有心人」的話，越是該趁著對方年幼越是該對其施加影響。
什麼叫「奇貨可居」，秦時呂不韋已經給後世的所有人上過一堂生動的教學課了。
是，王選身為外臣跟未成年皇子接觸的機會不多，但你不努力的話，怎麼能創造機會？
然而王選冇有半點反應，在諸皇子之中，他隻跟朱標相熟————這不剛好證明瞭他是個冇有異心的人麼？
就算冇有別的離譜的想法，可稍作接觸至少可以謀求後路。什麼都不做的話，那豈不就是一種絕對的忠誠？
由此朱元璋對王選的信任度大為增加，甚至感覺他「可當大任」。
王選還是個厚道人啊，以後可以可勁的給他喝蜜糖水，管夠。
要不是王選現在太年輕，且目前太子冇有開府、並無屬僚的話，老朱指定得再給王選封個「洗馬」之類的官————以此時王選的外表年齡，在已是四品官、有個大學士頭銜的前提下，再給他加官或者升官的話，那就不是提拔他而是謀害他了。
老朱還不至於這麼居心叵測。
王選的官宦生涯之所以風平浪靜，一方麵是有皇權庇護，另一方麵是他的本職官位是特角旮旯裡的那種，日常工作不會跟朝臣有多少接觸。
他這種情況，以後再給個爵位就妥帖了。
王選不知道朱元璋正想著給他發張「鐵券「」呢，不然他肯定嚇一跳。儘管不是每張「鐵券」都是死亡通知書，但王選對東西的印象肯定不怎麼好。
鐵券上可都是血腥味。
老朱其實是誤會王選了，他腦補的太多，設想的其實是有上進心、野心、謀求家族傳承的人身上纔有的情況。實際上王選一個現代人來到明朝之後，心態上多少是有點擺的。
追求權勢？他不是不為，而是不會，甚至壓根冇往那方麵想過————他追求的東西無非是「公家的廠子自己說了算」而已。
爵位不如生產力呀，他有野心那也是生產力方麵的野心。老馬教導世人，一切為了生產力，生產力就是一切。
讓王選去朝堂上跟古人勾心鬥角麼？他不是那塊料。他們都是一三幾幾年的人，王選玩不過他們。
但不管是心態使然還是歪打正著，總之在王選不刻意追求某些東西，對於朝堂態度基本隻是無所謂的前提下，那些東西他反而更容易得到————冇辦法，老朱是這樣的。
或者說上位者的心態有時候確實會有這種傾向，你要真的冇有權力慾，他反而願意給你加加擔子。
轉過天來，朱元璋的心態恢復了正常，他內心深處的擔憂雖然冇有儘數去除，但他已經在著手改善那些事情了。
上午，殿前拱衛司將一封密信交給了皇帝。
朱元璋接過密信，他在隨手拆信的時候，也在想拱衛司的事情————是不是該將其升級為錦衣衛了？且不論名頭如何變，它的職權肯定是要擴充的。
從拱衛司到親軍都尉府、儀彎司再到錦衣衛，這中間有一條清晰的發展脈絡，等錦衣衛真正成型的時候，那已經是洪武十五年的事情了。
不過現在老朱得到了啟發，他正考慮要不要「一步到位」。
朱元璋展開密信一看，發現這其實是一封故人的舉報信，舉報的也不是別的，正是王選搞出來的白糖秘方的事情————這件事在商人、鄉紳群體中的傳播討論度，其實比王選設想的要誇張一些。
利益動人，難怪蘇州王氏會著急聯絡王選。
「還真能折騰，訊息都傳到淮南去了————」
朱元璋放下信，對著一旁的太監問道：「太平府陳迪，現在何處？」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一個在地方上都不甚重要的人物，太監的腦子又不是硬碟，他當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陛下，奴婢————」
「去查。」
「是，奴婢這就去查問。」
太監匆匆而去，然後匆匆而回。
「陛下，陳迪現任寧國府學訓導。」
陳迪現在隻是個小官，不過很快他就會因一篇「賀萬壽表」得到了朱元璋的提拔，隨後進翰林院、參與修撰皇明大典。
此後他一路升遷官至禮部尚書，且會受到朱充炆重用。
再後來他不願意向朱棣低頭，於是被誅三族，自己七老八十還被磔殺的東一塊西一塊的————一家人隻有被藏起來的幼子倖存，那是相當慘的。
朱元璋為什麼現在就知道陳迪？因為當年朱標就是在陳迪家裡降生的。
朱元璋得到了答案，然後開始寫回信。
巧合的是，到了下午朱元璋就看到了王選送來的「出差申請書」，他看過之後，直接就要寫下「不許」兩個字。
但在即將落筆的時候，他又停住了手。
稍作思考，老朱採取更柔和一些的態度進行了拒絕————本質冇什麼變化，不許依然是不許的，但皇帝難得願意做點表麵功夫。
當王選收到老朱的意見之後，還真別說，他覺得老朱說的冇問題、很有道理。
燧發槍正在增產階段，城外在建設新的廠區，一部分工匠還要轉產火炮，這種時候他這個總負責人怎麼能抽身離去呢？
這蘇州難道就非去不可嗎？
嘿，還真不是，王選給不出必要理由。冇有必要理由還要出去溜達，那豈不就是浪催的？
好吧，被拒絕了也冇關係，汴梁一回、蘇州一回，這可就是兩回了，多來幾次，王選總有離開南京出去走走的機會。
在南京也不錯，談生意嘛，在主場有優勢。
王選準備給蘇州王氏回信，同時也寫信通知其他表露過意圖的豪商大戶，邀請他們一起來南京商談白糖秘方買賣事宜。
不過寫信之前，還得先確定一下場地的事情。
既然要開「磋商會」的話，總得有個場合，以南京目前的發展程度，哪有什麼高檔會所————好吧，這肯定是有的，隻不過王選不熟悉而已。
船廠的啟動資金全都指著這些客人們呢，王選當然想搞的隆重、正式一點。
還有哪裡適合開會呢？王選想了想，發現此類地方還真有不少。
他找來常壽，問道：「常公公，離我們這最近的寺廟————不是官寺，我說的是和尚廟，有哪些？」
「監正是想燒香禮佛？」
常壽感覺不大對，燒香禮佛不該看名氣麼，看距離不太合適吧？
「能仁寺和西天寺距離作坊都不遠，就在新軍校場那邊————監正此前往來，冇有留意過嗎？」
這兩個寺廟都在雨花台附近，後來的大報恩寺也建在這裡。
咦？這麼一說王選好像還真看到過，隻是當時他冇怎麼在意而已。
「不燒香，我是想問能協調一下場地嗎，我準備找地方搞招商引資呢。」
除了皇宮之外，感覺寺廟最寬，顯然朱元璋不可能把皇宮借給王選，所以寺廟也湊合。
王選進廟，非但不買門票不燒香，甚至想要白嫖人家的場地、占和尚的便宜，倒反天罡了屬於是。
「招、招商引資？」
「就是借和尚的地方用一用，準備招待一些遠來的客人。」
「.————」
說借就借？是不是有點拿和尚們太不當人了？佛陀————喔，王監正是天降祥瑞，大約是不怕佛陀的。
這一點跟老朱很相似，老朱也不怕佛陀。功成名就後，他回皇覺寺的時候，麵對曾經苛待過自己的和尚們，也曾問過自己要不要給佛陀磕頭。
和尚們高興的都哭出來了，他們紛紛表示要不把我殺了給陛下助助興？
「監正，此事交由我來辦？」
「常公公，隻有你來辦，我跟和尚不熟啊。」
王選隻跟一個和尚比較熟，但人家早就改行了，先改行造反，後改行當皇帝。
好吧，這事隻有常壽去辦，而身為一個好太監，他最終還是把這件事辦成了。
有了場地，「招商」也就可以開始了，這方麵王端的反應最為積極，王選的信發出去之後不到十天，他就從蘇州趕來了南京。
考慮到路上訊息傳遞的時間，他這都得算「星夜兼程」了。
等王選再見到了對方，立刻稱讚了一句。
「冇想到如此大事，子正兄能代表蘇州王氏前來，可見子正兄才乾非凡。」
王選一開始以為這小子可能是家族裡的旁係子弟，但現在看來他指不定是撐門立戶的嫡係正朔。
「客氣了，簡之，何不前往蘇州？」
「————個人因素，不便離京。」
王端既然來的早，那他也冇白來，王選當即就把他抓了壯丁。
「子正兄見多識廣，與那些大戶名門想來多有聯絡，所以這迎來送往之事就交給你了————幫個忙，你替我接待一下來客。」
王端：
接待冇關係，但你就不怕我們串通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