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看著眼前這個呼吸急促的胖老頭，覺得莫名其妙。
“草民楚沐。老伯您這大喘氣的，心臟不好就別往人堆裡擠了。”
楚沐！姓楚！
老朱腦子裡嗡隆作響，像是有成千上萬隻戰鼓在同時擂動。
他那雙常年握著天子劍、長滿老繭的大手，此刻顫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太像了。
這眉眼。這輪廓。這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的桀驁氣質。
老朱死死盯著楚沐的臉龐。那高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簡直和太子朱標年輕時一模一樣！就像是同一個模子裡直接倒出來的。
不。標兒性格溫文爾雅，待人接物如沐春風。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卻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氣。
這股子混不吝的霸氣，分明就是咱朱重八當年提著腦袋造反時的模樣啊！
老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二十年前鄱陽湖大戰的記憶，像尖刀一樣在他腦子裡亂攪。馬皇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再次在耳邊響起。難道老天爺真的開眼了？
就在老朱陷入極度震驚和狂喜的時候，一個極其不和諧的公鴨嗓打斷了他的思緒。
“皇爺爺！您怎麼出宮了！”
朱允炆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老朱身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指著楚沐那張臉，滿臉怨毒地瘋狂告狀。
“皇爺爺您快下旨殺了他！這刁民剛才公然辱罵孫兒，還掀了賑災的蒸籠！他這是在打咱們大明皇家的臉麵啊！”
黃子澄也跟著爬過來，跪在地上邦邦磕頭。
“陛下明鑒！此獠妖言惑眾十惡不赦！若不嚴懲，國法何在！天威何存！”
聒噪。太聒噪了。
老朱原本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巨大衝擊中。被這對極品蠢貨一打岔，怒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腦門。
他轉過頭，看著朱允炆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怎麼看怎麼覺得礙眼。
同樣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個在台上用糙米沙子活人無數，氣度沉穩如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另一個卻隻會發害人的肉包子。闖了禍就知道找長輩哭訴，活像個沒斷奶的廢物！
老朱二話不說，抬起那隻穿著厚底官靴的大腳，對準朱允炆的胸口就狠狠踹了過去。
“砰！”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堂堂大明皇長孫，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踹得飛出去兩米遠，重重地砸在泥地裡。
朱允炆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皇爺爺，眼淚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皇爺爺您踹我幹什麼？錯的是那個刁民啊！”朱允炆帶著哭腔淒厲地哀嚎。
老朱氣得鬍子都在發抖。他指著朱允炆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知民間疾苦的蠢貨！咱大明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給餓了十幾天的人吃純肉大包子！你這不是賑災，你這是拿刀子在捅他們的心窩！你這腦子是讓驢給踢了嗎！”
老朱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嚇得周圍的東宮衛士全部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要不是這位小兄弟及時製止，你今天就得踩死成百上千的百姓！你還有臉在這裡跟咱哭訴？咱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黃子澄嚇得臉都綠了。他趴在地上拚命求饒，褲襠裡甚至傳出一股難聞的騷味。
“陛下息怒！殿下也是一片仁心，隻是不諳世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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