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沐那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熱氣騰騰的粥棚後頭，老朱才猛地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那雙常年沾滿鮮血的手竟然在龍袍的袖口裡微微發顫。
“回宮！立刻回宮！”老朱低吼著轉身上了錦衣衛牽來的快馬。
一路上老朱的臉色陰沉得像快要滴出水來。他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那個年輕人的眉眼和那股子骨子裡透出的狂妄，簡直像極了他年輕時提著腦袋造反的模樣。
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禦書房的門被砰的一聲粗暴踹開。太監總管剛想上前奉茶就被老朱一腳踹翻在地直接滾了出去。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隻剩下老朱和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兩人。
老朱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怒雄獅在寬大的禦案前瘋狂地來回踱步。
蔣瓛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跟了皇上大半輩子就沒見過皇上這副模樣。哪怕是當年北元十萬鐵騎兵臨城下陛下也是一邊啃著大蔥一邊談笑風生。
可今天麵對一個城外施粥的年輕商賈陛下竟然失態到了這種地步！
“蔣瓛！”老朱猛地停住腳步轉身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天子親軍頭子。
蔣瓛渾身一顫立刻磕頭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麵上。
“臣在！”
“動用你手裡所有能動用的暗樁！就算是那些埋在地下十幾年的死間也全給咱喚醒！”老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給咱查今天城外那個叫楚沐的年輕人！”
蔣瓛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飛魚服但他不敢有絲毫遲疑。
“臣遵旨！屬下這就去查他名下的商行和近幾年的買賣流水絕對不留死角！”
“誰他孃的讓你查他的買賣了！”
老朱抓起禦案上的一方端硯狠狠砸在蔣瓛腳邊。上好的硯台碎成幾瓣墨汁濺了蔣瓛一臉。
“給咱查他的底細！查他二十年前在哪！查他的爹孃是誰！查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胎記和信物！”老朱的雙眼赤紅布滿血絲活像個賭輸了全部身家的賭徒。
蔣瓛心頭大駭。查二十年前？那個商賈看起來也就二十齣頭這分明是要查人家的出生根腳啊！
“就算挖地三尺就算把應天府和江南的地皮全都給咱翻過來一遍！也要把他的身世給咱查個底朝天！”老朱彎下腰揪住蔣瓛的衣領噴了他一臉的唾沫星子。
“這件事列為錦衣衛絕密！除了你跟咱天底下絕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咱扒了你的皮誅你十族！”
蔣瓛顧不得擦臉上的墨汁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臣立下軍令狀！三天之內查不出個子醜寅卯臣提頭來見！”
“三天太久了！咱等不了那麼長！今晚你就給咱把網撒出去！滾！”老朱大手一揮像扔抹布一樣鬆開了蔣瓛。
蔣瓛連滾帶爬地退出禦書房。剛出殿門被外麵的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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