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弘尖著嗓子,將那份用炭筆寫就的奏摺標題,一字一頓地唸了出來。
“《論大明商稅一體化與官紳一體納糧之可行性報告》!”
這二十一個字,像二十一把燒紅的烙鐵。
狠狠地烙在了奉天殿裡每一個文官的心巴上。
整個大殿,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
“轟”的一聲,徹底炸了鍋!
“什麼?官紳一體納糧?”
“這……這吳王殿下是瘋了嗎!”
“簡直是胡鬧!我朝優待士子,乃是太祖親定的國策,豈能說改就改!”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文官集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群,瞬間炸毛了。
商稅一體化,他們還能忍。
畢竟那動的是商賈的蛋糕,跟他們這些清流官老爺關係不大。
可這“官紳一體納糧”,這六個字,簡直就是刨了他們的祖墳!
大明朝的讀書人,一旦考取了功名,哪怕隻是個秀才,就能享受免除徭役、減免賦稅的特權。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是他們這些“人上人”,區別於泥腿子的根本!
現在,這個剛認祖歸宗的吳王殿下,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竟然就燒到了他們最核心的利益上!
這誰能忍?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個留著山羊鬍,以“鐵骨錚錚”聞名的老禦史,第一個衝出班列,跪倒在地。
他叫練子寧,是黃子澄最得意的門生。
此刻他涕淚橫流,聲淚俱下,彷彿大明江山下一秒就要崩塌。
“我朝之所以能開國二十年便海晏河清,靠的就是與天下士大夫共治!此乃國本所在!”
練子寧一邊說,一邊用腦袋砰砰磕著金磚,磕得鮮血直流。
“吳王殿下此舉,名為改革,實為與民爭利,與天下讀書人為敵!此乃動搖國本之舉,是自毀長城啊!”
“請陛下三思,萬勿聽信讒言!”
他這一開頭,立刻應者雲集。
“臣附議!官紳乃國之基石,豈能與庶民同罪!”
“吳王殿下久居民間,不通治國大道,此議斷不可行!”
“請陛下收回成命,嚴懲提出此等禍國殃民之議者!”
一時間,整個奉天殿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還嚇得不敢說話的文官們,此刻全都忘了對朱沐的恐懼。
因為朱沐的這個提議,動的不是別人的蛋糕,是他們自己賴以生存的根基!
這比殺了他們還讓他們難受!
就連站在武將佇列裡的徐達、李善長等人,也是眉頭緊鎖。
他們雖然也看這幫酸儒不順眼,但官紳不納糧,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這個新上任的吳王殿下,一上來就挑戰這種根深蒂固的祖製,步子邁得是不是太大了點?
龍椅上。
老朱看著底下這群群情激奮的官員,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說實話,他早就看這幫不交稅還天天逼逼賴賴的讀書人不爽了。
他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最恨的就是這種高高在上、吸食民脂民膏的特權階級。
但他畢竟當了二十年皇帝。
他知道,“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個遊戲規則,是他當年為了穩固統治,親口答應的。
現在要推翻,確實會引起巨大的動蕩。
他有些猶豫地看向站在殿中央,被千夫所指的朱沐。
“兒啊,你看這事兒……是不是得從長計議?”
老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商量的口吻。
朱沐看著底下這幫跳腳的腐儒,臉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他根本沒理會那些哭天搶地的禦史,而是直接扭頭,看向龍椅上的老朱。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爹,您當年提著腦袋,從一個破廟裡的叫花子,一路砍到這金鑾殿上的時候,可曾跟那幫元朝的士大夫商量過一句?”
這話一出,老朱猛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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