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澄如遭雷擊,癱倒在奉天殿上。
他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自詡大儒風骨的老臉,此刻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免去一切職務,滾回老家養老,終身不得錄用。
這十六個字,像十六把淬毒的鋼刀,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窩子。
對於他這種把功名看得比命還重的讀書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意味著,他這輩子的仕途,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泡影。
兩個小太監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黃子澄拖出了奉天殿。
那淒慘的模樣,讓在場所有文官都心頭一顫,兔死狐悲。
老朱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就是要用黃子澄的下場,來警告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酸儒。
敢動他朱重八的兒子?
這就是下場!
早朝在一種極其壓抑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朱允炆失魂落魄地被兩個太監攙扶著,走回了東宮。
他感覺自己的腿,軟得像兩根麵條,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剛纔在奉天殿上,那一聲屈辱的“二叔”,已經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寢殿內,呂氏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當她看到兒子那副彷彿被抽走了魂魄的模樣時,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允炆!怎麼樣了?皇爺他……他有沒有為你做主?”
呂氏一把抓住朱允炆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朱允炆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緩緩流下了兩行清淚。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是一個勁地搖頭。
“娘……全完了……”
朱允炆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黃先生……被罷官了,永不敘用。”
“皇爺爺他……他逼著我……逼著我給那個孽種……磕頭認錯……”
轟!
呂氏隻覺得腦子裡彷彿有一萬個驚雷同時炸響。
黃子澄被罷官了?
那可是她在朝堂上最大的外援,是她兒子未來登基最重要的班底!
現在,這根頂樑柱,就這麼被皇上毫不留情地給砍了?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自己那個視若珍寶、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兒子,竟然給那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磕頭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呂氏失聲尖叫,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狀若瘋癲。
“皇爺他怎麼能這麼對你!你可是他的嫡長孫啊!”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鳳袍的掌事女官,領著幾個膀大腰圓的老嬤嬤,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女官,是馬皇後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劉嬤嬤。
劉嬤嬤看都沒看呂氏一眼,隻是冷冰冰地對著殿內行了一禮。
“奉皇後娘娘懿旨。”
呂氏心裡猛地一顫,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
劉嬤嬤緩緩展開手中的懿旨,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樣,一下下砸在呂氏的心頭。
“東宮側妃呂氏,教子無方,善妒多言,有失皇家體統。”
“著即日起,遷入西側偏殿‘靜思己過’。”
“無皇後懿旨,不得踏出殿門半步。”
這短短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
雖然沒有廢黜她的側妃之位,但這形同軟禁的懲罰,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這意味著,她徹底失去了聖心,失去了在後宮的一切地位。
她和她的兒子,已經成了棄子。
“不……我不接旨!”
呂氏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就要撕扯那份懿旨。
“我沒犯錯!是那個野種的錯!是他蠱惑了皇上和皇後!”
劉嬤嬤眼底閃過一絲鄙夷,輕輕一側身,就躲過了呂氏的撲抓。
她身後那幾個膀大腰圓的老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架小雞一樣,將呂氏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呂側妃,請吧。別讓奴婢們為難。”
劉嬤嬤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呂氏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看著窗外那明媚的陽光,隻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陣劇痛。
那顆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野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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