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二叔，磕頭，認錯！”
老朱這句冰冷刺骨的話，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
狠狠地砸在了朱允炆的天靈蓋上，也砸在了滿朝文武的心巴上。
讓皇明嫡長孫，當著文武百官的麵。
給一個昨天還是“奸商刁民”的叔叔，磕頭認錯？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他朱允炆的臉皮，連帶著整個東宮的臉麵，全都撕下來，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幾腳！
朱允炆猛地抬起頭，那雙失神的眼睛裡，終於爆發出了一絲不甘和屈辱的火焰。
“皇爺爺……孫兒……”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沒錯。
可當他的視線，對上老朱那雙毫無感情的、看死人一樣的眼睛時。
所有的話，都像冰塊一樣，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知道，今天這個頭，他磕也得磕，不磕也得磕。
否則，等待他的，將是比死還可怕的懲罰。
“逆孫！你還敢猶豫！”
老朱眼珠子一瞪，抬腳就要踹。
旁邊的朱標趕緊上前一步，死死拉住了老朱的胳膊。
他轉過頭，對著地上的朱允炆，使了個眼色，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允炆，聽話。給你二叔賠個不是，這事兒就過去了。”
朱允炆看著父親那複雜的眼神，心裡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死死地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那顆從小被儒家思想教育得無比高傲的頭顱，在絕對的皇權麵前，終於屈辱地低了下去。
他轉過身，麵向那個站在百官之首，正饒有興緻地看著自己的男人。
那個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男人。
他的親二叔。
“咚！”
朱允炆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孫兒……知錯了。請……請二叔責罰。”
他的聲音，細若蚊足，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不甘。
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大明朝開國以來，最戲劇性的一幕。
老朱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態度很不滿意。
但他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朱沐。
他要讓自己的二兒子，親手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朱沐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他甚至還懶洋洋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他歪著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朱允炆，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裡全是戲謔。
“哎喲，大侄子，你這是跟我說話呢？”
“你趴在地上嘀嘀咕咕的，跟蚊子叫一樣，我這耳朵不好使，聽不見啊。”
這話一出，站在武將佇列裡的藍玉，第一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即，整個武將集團，都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這吳王殿下，是真他媽的損啊！殺人誅心，一點麵子都不給留！
文官們則個個臉色鐵青，尤其是黃子澄，那張老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這打的哪裡是朱允炆的臉，這分明是在抽他們整個文官集團的耳光！
朱允炆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一道道嘲弄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
屈辱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打濕了冰冷的金磚。
他長這麼大，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允炆！”
老朱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再次響起。
“你二叔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給咱大聲點！重新說！”
這聲暴喝，像一記重鎚，徹底砸碎了朱允炆最後的自尊。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讓這位二叔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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