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前的風波,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紫禁城。
皇帝對自家孫子吐血昏厥一事不聞不問,反而拉著新認的兒子興高采烈地去規劃王府。
這個冷漠到近乎殘忍的態度,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所有東宮派係官員的頭上。
澆滅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為朱允炆說話的僥倖。
完了。
皇長孫殿下,這是徹底失了聖心啊!
第二天的奉天殿早朝,氣氛壓抑得可怕。
百官們穿著厚重的朝服,站在冰冷的大殿裡,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往日裡最喜歡上躥下跳、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吵翻天的禦史言官們,此刻全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他們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金磚,恨不得把腦袋縮排官服裡。
因為今天,大殿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的人。
朱沐。
不,現在應該叫吳王殿下了。
他穿著那身極其紮眼的四爪赤金蟒袍,懶洋洋地站在百官佇列的最前端。
位置僅次於監國太子朱標。
那可是親王之首的位置!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半眯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哈欠連天。
這弔兒郎當的姿態,跟這莊嚴肅穆的奉天殿格格不入。
但在場的官員,沒一個敢跳出來指責他“殿前失儀”。
開玩笑!
昨天彈劾他的人,屍體都還沒涼透呢。
誰敢再觸這個黴頭,那不是嫌自己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嗎?
黃子澄和齊泰站在文官隊伍裡,感覺自己就像兩隻掉進狼群裡的鵪鶉。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來自吳王殿下的、充滿戲謔的目光,像兩把小刀子一樣,在他們後背上刮來颳去。
颳得他們冷汗直流,如坐針氈。
整個早朝,進行得異常詭異。
兵部尚書彙報邊關軍情,戶部尚書哭窮要錢。
往日裡必定會為此吵得不可開交的文武兩派,今天竟然和諧得像一家人。
武將們說完,文官們就低頭裝死。
文官們說完,武將們就眼觀鼻鼻觀心。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去瞟那個站在最前麵的吳王殿下。
隻要那位爺不開口,誰也不敢先放屁。
朝堂上形成了極其詭異的一幕:楚沐不說話,沒人敢說話。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這群裝鵪鶉的官員,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就是要這個效果!
就是要讓這幫平日裡自詡清高的酸儒知道,在這大明朝,他朱家的兒子,就是天!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王景弘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百官們如蒙大赦,就等著這句話趕緊滾蛋。
然而,老朱卻並沒有讓他們如願。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允炆那孩子,身子好些了嗎?”
朱標出列,躬身回道:“回父皇,太醫說已經沒有大礙,隻是氣血攻心,需要靜養。”
“靜養?”
老朱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地頓在龍案上。
“小小年紀,屁本事沒有,氣性倒不小!一點挫折都受不住,將來怎麼給咱守這萬裡江山?”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幾乎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朱允炆的臉皮給徹底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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