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那聲淒厲的“昏死過去了”,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
整個太廟廣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東宮的方向。
冊封大典的喜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淡了不少。
朱標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快!傳太醫!立刻傳太醫去東宮!”
朱標心急如焚,轉身就要往東宮跑。
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嫡長子,再怎麼不爭氣,也是自己的骨肉。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給死死按住了。
“慌什麼!”
老朱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寒的冷漠。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鎖定在太廟那高大的門楣上,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爹,允炆他……”
“他死不了。”
老朱冷冰冰地打斷了朱標的話。
“咱朱家的種,沒那麼金貴。當年咱領著你們這幫叔伯兄弟打天下,斷胳膊斷腿都是家常便飯,吐口血算個屁!”
這番話,說得冷酷無情,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朱沐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看來這大侄子不僅把自己氣吐了血,還順帶把親爺爺的聖心給氣沒了。
活該。
誰讓你小子昨天在粥廠那麼囂張,還想砍你二叔的腦袋。
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該你小子吃癟了。
東宮寢殿內,此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太醫圍在床邊,又是掐人中又是施針,忙得滿頭大汗。
呂氏披頭散髮地撲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要是走了,娘可怎麼活啊!”
原來,朱允炆並沒有被允許參加這次的冊封大典。
他被老朱禁足在東宮,隻能遠遠地聽著太廟方向傳來的鐘鼓聲和山呼海嘯。
他站在寢殿的窗前,親眼看著那輛極盡奢華的十六駕龍輦,載著他最痛恨的那個男人,在十萬禁軍的簇擁下,緩緩駛向太廟。
他親眼看著那個男人,在自己的父親和皇爺爺的陪同下,踏上了象徵著無上榮耀的漢白玉台階。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男人此刻正穿著他夢寐以FGS求的親王蟒袍,接受著文武百官的叩拜。
那個昨天還被他踩在腳底,任意羞辱的“刁民”。
那個被他揚言要“千刀萬剮”的“奸商”。
現在,成了他血緣上最親的二叔!
成了位同副儲,權勢滔天的吳王!
這巨大的身份反轉,像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朱允炆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玻璃心上。
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個流落在外的野種,一回來就能得到皇爺爺和父親所有的寵愛?
憑什麼他就能一步登天,享受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而自己,堂堂皇明嫡長孫,卻要因為他,被禁足,被嗬斥,甚至被天下人恥笑!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當太廟方向傳來那聲震天動地的“吳王千歲”時。
朱允炆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隻覺得喉嚨一甜,眼前一黑。
“噗!”
一口滾燙的心血,猛地噴在了糊著高麗紙的窗戶上,染紅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隨即,他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當場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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