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娘……你右邊大腿根上,是不是有一塊銅錢大小的紅色胎記?”
馬皇後這句虛弱的問話,像是一道滾雷。
哢嚓一聲,把坤寧宮裡所有人的天靈蓋都給劈碎了。
老朱腳底下一個踉蹌,險些撞翻旁邊的錯金燭台。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圓,呼吸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停滯了。
這可是二十年前最大的秘密!
當年兵荒馬亂,這塊胎記除了他們夫妻倆和接生的穩婆,這世上再沒第四個人知道!
朱標死死咬著後槽牙,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他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所有人的目光,像幾百把燒紅的利劍,齊刷刷地刺向楚沐。
楚沐整個人僵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
他那顆在商海裡練就得八麵玲瓏的心臟,此刻正瘋狂地擂鼓。
大腿根?紅色胎記?銅錢大小?
這婦人是怎麼知道的!
楚沐嚥了口唾沫,腦子裡飛速閃過小時候的畫麵。
當年老洪給他洗澡,確實指著那地方唸叨過一句,說這胎記長得別緻,像枚帶著血的銅錢。
除了老洪,連他自己平時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大明朝最尊貴的女人,怎麼可能張口就說得絲毫不差?
難道這具身體的原主,真不是什麼隨便撿來的孤兒?
難道自己隨便穿個越,還真附贈了一套大明皇室的頂級戶口本?
楚沐深吸了一口氣,想裝傻糊弄過去。
可他對上馬皇後那雙充滿血淚和期盼的眼睛,那句“沒有”硬是卡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是一個母親熬了二十年的絕望。
隻要他搖搖頭,這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婦人,怕是當場就得心碎而死。
楚沐喉結滾動了一下,覺得嗓子乾澀得發疼。
他避開老朱那快要把他生吞活剝的視線,硬著頭皮,輕輕點了點頭。
“確……確實有。”
這三個字,楚沐說得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情願的結巴。
但這聲音落在老朱和馬皇後的耳朵裡,簡直比九天仙樂還要動聽一萬倍!
“轟!”
馬皇後眼裡的淚水瞬間決堤,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軟枕上。
她原本已經力竭的身體,不知從哪爆發出了一股邪勁。
那隻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楚沐的衣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色。
“我的兒啊!真的是我的二郎!”
馬皇後一邊哭一邊笑,乾裂的嘴唇劇烈哆嗦著,連喘氣都變了調。
老朱的反應更直接。
他那魁梧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一截被抽空了生機的老木頭,突然又灌滿了春水。
“有!他說有!”
老朱轉過頭,看著朱標,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這位提著腦袋打下大明江山的鐵血帝王,此刻哭得像個丟了魂的莊稼漢。
他一把扯住朱標的衣領,又哭又笑地瘋狂搖晃。
“標兒你聽見沒!他認了!胎記對上了!”
“老天爺沒瞎眼啊!咱朱重八的兒子,全須全尾地活下來了!”
朱標被搖得一陣咳嗽,嘴角卻咧開了狂喜的弧度。
他反手抱住老朱的肩膀,父子倆在這龍榻前,毫無體麵地抱頭痛哭。
殿內伺候的太監宮女們全看傻了。
王景弘跪在地上,把腦袋死死貼著金磚,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我的個親娘四舅奶奶!
這可是皇家最要命的秘辛!找回了失蹤二十年的皇子!
這事要是傳出去,大明朝堂還不翻了天?
王景弘心裡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現在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一旁的華老還處於神遊狀態。
他剛才還在為大蒜素的神效激動,這會兒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啥胎記?小師傅,你不僅會仙法,還是這宮裡的貴人?”
華老摸著山羊鬍,一臉茫然地湊上前,還想繼續套近乎。
就在這節骨眼上。
老朱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身,通紅的雙眼掃過殿內那些跪在地上的奴婢和太醫。
剛才還涕淚橫流的老農,瞬間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暴龍。
帝王的殺氣,猶如實質般在坤寧宮內轟然炸開。
“都給咱滾出去!”
老朱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雷霆咆哮,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今日殿內發生的事,誰要是敢往外漏了半個字!”
老朱倒提著一把帶血的天子劍,劍尖指著王景弘的鼻子。
“咱誅他十族!把他九泉之下的祖宗都挖出來鞭屍!”
王景弘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外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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