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苦命兒啊!”
這聲微弱到極點的呢喃,在空曠死寂的坤寧宮裡炸響。
它像是一記重達千鈞的擂鼓,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殿內伺候的幾十個太監宮女嚇得腿肚子一軟,齊刷刷地撲通跪地。
他們把腦袋死死貼在冰冷的青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可是大明朝最深的皇家秘辛!誰要是敢多聽半個字,明天的太陽就不用看了。
王景弘跪在最前麵,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兩隻耳朵給戳聾,心裡狂呼老天爺這是要變天了。
老朱的雙膝重重砸在腳踏上。
他那張布滿溝壑和殺氣的臉,此刻徹底崩壞。眼淚混著鼻涕,毫無帝王形象地糊了滿臉。
“秀英!你認出來了!你真的認出來了!”
老朱死死抓住馬皇後的另一隻手,哭得像個終於找回稀世珍寶的孩子。他轉過頭,那雙猩紅的龍目死死盯著楚沐,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狂喜與愧疚。
朱標更是控製不住崩潰的情緒。
他猛地撲上前,一把抱住楚沐的肩膀。這位平日裡溫潤儒雅的大明太子,此刻哭得嗓子都啞了。
“二弟!你聽見了嗎!娘認出你了!”
朱標激動得渾身發抖,指甲都快掐進楚沐的肉裡。他指著病榻上氣若遊絲的母親,字字泣血。
“她就算閉著眼睛,就算燒糊塗了,也能一眼認出自己的骨肉!你就是我那失散了二十年的親弟弟啊!”
楚沐被這對大明朝最有權勢的父子夾在中間。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被馬皇後捏碎了,肩膀又被朱標搖得快散了架。那股屬於原主的血脈悸動,在他胸腔裡瘋狂亂撞,搞得他心臟一陣抽痛。
但他畢竟是經歷過現代商海沉浮的頂級人才。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他低頭看了一眼馬皇後那泛著死灰色的臉龐,又摸了摸她依然滾燙的脈搏。
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病情好轉,這是人在極致執念下的迴光返照!
大蒜素的藥效還沒灌下去,腸傷寒引發的心力衰竭隨時會要了這女人的命。
現在認親,等於直接給她送終!
“都給我撒手!”
楚沐猛地一振胳膊,直接甩開了朱標的手。他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半點重逢的喜悅,反而罩著一層冷入骨髓的寒霜。
這聲厲喝,直接把老朱和朱標給吼懵了。
堂堂開國皇帝和當朝太子,竟然被一個剛認回來的兒子給吼得愣在原地。
楚沐根本沒空搭理他們震驚的眼神。
他反手抽出華老藥箱裡的銀針,動作快如閃電,直接紮進馬皇後手腕的內關穴。
趁著馬皇後吃痛鬆勁的半秒鐘,他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認親也得挑個時候!你們是嫌她死得不夠快嗎!”
楚沐壓低嗓音,指著床榻上再次陷入昏迷的馬皇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
“她這是迴光返照!體內脫水嚴重,心脈馬上就要枯竭。你們再這麼乾嚎下去,大羅金仙來了也得準備拔後山上的柏樹打棺材!”
老朱被罵得渾身一哆嗦。
腦子裡那團狂喜的火焰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他猛地反應過來。
現在躺在床上的不是別人,是他正在鬼門關前徘徊的結髮妻子。他剛才因為過度激動,差點誤了救命的時機!
老朱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
他那雙殺伐果斷的眼睛再次恢復了清明。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往後退了兩大步,把整個床榻的空間全給楚沐讓了出來。
“陛下,不管我是誰,請先讓我救人!”
楚沐手裡捏著那瓶最高濃度的大蒜素,眼神犀利如刀。
“好!咱不認!現在什麼都不認!”
老朱死死咬著牙,對著楚沐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透著一股把全家性命都託付出去的決絕。
“先生!全靠你了!”
老朱雙拳攥得死緊,連指關節都泛出慘白色。他死死盯著楚沐的眼睛,字字鏗鏘。
“隻要能保住秀英的命。你就是要咱的腦袋,咱也立刻摘下來給你當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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