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尿騷味瀰漫在東宮偏殿裡。
朱允炆蜷縮在寬大的紅木桌子底下渾身抖得像隻被拔了毛的鵪鶉。宮牆外那些被抓官員的慘叫聲似乎還在清晨的寒風裡淒厲地回蕩。
“娘！皇爺爺瘋了！他真的瘋了！”
朱允炆死死抓著呂氏的裙擺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恐懼而徹底扭曲。
“那個楚沐不過就是一個低賤的商賈啊！皇爺爺為什麼要為了他生這麼大的氣！他竟然把舅爺爺他們全都抓進了詔獄！他是不是連我也要殺！”
呂氏癱坐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裡滲出絲絲血跡。
她同樣想不明白。
一個隻會往賑災粥裡摻沙子的泥腿子憑什麼能掀起洪武大帝如此恐怖的殺戮風暴？她引以為傲的文官靠山竟然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經過那夜的血腥大清洗整個京城的官場徹底變成了驚弓之鳥。
那些平日裡最愛噴口水的禦史言官和六部大臣全都像鋸了嘴的葫蘆乖乖閉緊了嘴巴。
誰要是現在敢提“彈劾楚沐”這四個字絕對會被同僚當成行走的瘟神避之不及。“楚沐”這個名字一夜之間成了大明朝堂上絕對的禁忌。
禦書房內。
老朱正拿著一本黃曆仔細推算著黃道吉日。他要把朝堂上的刺頭全都清理乾淨然後挑一個最完美最隆重的日子讓他的嫡次子堂堂正正地認祖歸宗。
他要給二郎全天下最好的東西補償這二十年來的虧欠。
可還沒等老朱挑好日子一聲淒厲的哀嚎徹底擊碎了清晨的寧靜。
順天府尹連官帽都跑丟了像個瘋子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進奉天殿外的廣場。
“陛下！出大禍了！天塌了啊！”
順天府尹跪在金磚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絕望和顫抖。
老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一拍龍案。
“少在咱麵前嚎喪！到底出了什麼事！”
“瘟疫！是瘟疫啊陛下！”
順天府尹抬起頭滿臉是淚額頭磕出的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顯得觸目驚心。
“因為前幾天災民聚集踩踏死傷無數。再加上屍體未能及時掩埋城外難民營爆發了大規模的腸傷寒！現在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拉肚子發高燒活活痛死在泥地裡啊！”
老朱霍然起身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禦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腸傷寒！
在這個時代這三個字就是死神的催命符！一旦這恐怖的瘟疫蔓延開來整個京城都得變成一座巨大的死城！
“太醫院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立刻給咱把所有禦醫派到城外去！用最好的藥材給咱把這瘟疫壓下去！”老朱的咆哮聲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在發顫。
然而現實遠比老朱想象的還要殘酷和絕望。
太醫院的院判跪在老朱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連連磕頭求饒。
“陛下恕罪啊！這腸傷寒來勢極其兇猛通過汙物水源傳播極快。咱們古方裡的湯藥見效太慢可染病的人熬不過兩天就會脫水暴斃！臣等真的是群龍無首拿不出管用的方子啊！”
死亡的陰雲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明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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