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梆子聲剛剛敲響。
禦書房內的燭火被粗暴推開的殿門拉扯得瘋狂搖曳。蔣瓛像一陣夾著血腥味的黑風捲了進來。他雙手將一份還沾著血手印的供詞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詔獄那邊全撬開了!死士的腰牌和買命的金子都是東宮側妃呂氏身邊的王福給的!”
老朱一把抓過供詞。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上麵赫然在目的“呂氏”二字彷彿要將這張薄薄的紙看穿燒透。
“好一個溫良恭儉的東宮側妃!好一個書香門第的呂家!”
老朱怒極反笑聲音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殺氣。他猛地一掌拍在龍案上。那方剛剛換上的端硯哢嚓一聲裂成了兩半。
“白天攛掇那廢物發肉包子害人晚上就敢調死士去殺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嫡次子!這毒婦是真當咱手裡的天子劍生鏽了嗎!”
蔣瓛跪在金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太清楚洪武大帝動了真怒是什麼後果了。那是真正的流血千裡伏屍百萬。
“陛下!臣這就帶人去東宮把那毒婦和王福拿下!”蔣瓛猛地拔出半截綉春刀渾身殺氣騰騰。
“慢著!”老朱厲聲喝止。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股要將東宮夷為平地的暴虐壓了下去。老朱眼底閃過一絲帝王獨有的深沉與顧忌。
“標兒才剛知道二郎活著受不得這種骨肉相殘的刺激。要是現在直接帶兵衝進東宮宰了呂氏允炆那廢物畢竟是標兒的種標兒的麵子往哪擱?”
老朱背著手在大殿裡來回踱步。他不僅是一個殺伐果斷的開國大帝更是一個極度護犢子處處為長子著想的父親。
“這毒婦現在不能殺但敢動咱的二郎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她呂家不是自詡清流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嗎!黃子澄不是喜歡帶著那幫酸腐禦史跪在奉天殿外頭逼宮嗎!”
老朱猛地轉過身眼神裡儘是令人絕望的殘忍。
“蔣瓛!傳咱的口諭!”
“借著清查城外亂黨的名義今晚給咱封鎖九門!把跟呂家有關的黨羽黃子澄的門生還有那些平日裡在朝堂上為了幾兩碎銀子跳腳罵孃的腐儒!”
“給咱挨個抄家!一個都不準放過!全給咱扔進詔獄裡去!”
蔣瓛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他重重地磕了個響頭聲音裡透著嗜血的狂熱。
“臣遵旨!今晚錦衣衛傾巢而出絕不讓這幫雜碎見到明天的太陽!”
蔣瓛領命如飛般退下。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京城徹底沸騰了。
十萬禁軍接管了京城九門。數以千計的錦衣衛宛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黑色洪流舉著火把在大街小巷瘋狂穿梭。
漆黑的夜幕被衝天的火光徹底撕裂。
吏部侍郎呂大人的府邸大門被一截粗壯的圓木轟然撞開。
“錦衣衛辦案!城外亂黨謀逆爾等涉嫌通敵全部拿下!”
一個錦衣衛千戶麵帶獰笑一腳踹翻了還在夢中驚醒的呂大人。
“你們好大的狗膽!本官是朝廷命官是側妃娘孃的本家!你們敢抓我我要去奉天殿告禦狀!”
呂大人穿著白色的裡衣在地上拚命掙紮歇斯底裡地大吼大叫。
“告禦狀?留著去地下跟閻王爺告吧!”
千戶甩手就是一個清脆的**兜直接把呂大人滿嘴的牙抽掉了一半。兩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衝上來將他用鐵鏈死死鎖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同樣的一幕在京城各處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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