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狂風卷著初冬的寒意在紫禁城的紅牆綠瓦間呼嘯穿梭。
老朱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徵九五之尊的明黃龍袍。他隨手抓起一件做工考究卻毫不張揚的暗花綢緞袍子套在身上。這身打扮活脫脫就是一個從江南跑來京城做大買賣的闊綽富商。
蔣瓛帶著幾十個換上夜行便衣的錦衣衛絕頂高手牽著快馬在殿外候著。每個人都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出發！給咱把馬鞭子抽斷也得儘快趕到楚家莊！”老朱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根本不像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馬蹄聲碎踏破了京城長街的死寂。
狂風在耳邊淒厲地嘶吼。老朱的心臟卻比這戰馬的鐵蹄跳得還要劇烈狂野。二十年了！他做夢都想親眼確認那個叫楚沐的年輕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種！
如果是。那這大明的江山後繼有人了。如果不是。那他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要把這小子綁進宮裡當乾兒子！
“陛下！暗樁傳信！”蔣瓛策馬猛抽一鞭追上老朱壓低聲音急促稟報。
“快說！那幫雜碎得手沒有！”老朱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回主公的話！呂氏派出的那十幾個死士剛靠近莊子外圍就被咱們提前埋伏的弟兄全部按死了！沒留活口也沒驚動楚公子分毫！”
老朱緊繃的後背猛地鬆弛下來。隻要兒子沒事就好。
他那雙因為狂奔而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老父親般的狡黠。既然死士的危機解除了那他就絕對不能以皇帝的身份帶著兵馬硬闖。
他要以一個普通商人的身份去會會這個讓他驕傲又讓他充滿好奇的親生骨肉。他要看看這小子私底下到底是個什麼心性。
大隊人馬在夜色中狂奔了近半個時辰終於遠遠看到了楚家莊的輪廓。
“籲！”老朱猛地勒住韁繩。戰馬的前蹄高高揚起在夜空中發出一聲長嘶。
前方就是楚家莊的地界了。老朱翻身下馬剛踩在地上就察覺到了極度的不對勁。他腳底下的觸感太奇怪了！
這裡明明是京郊的荒野本該是泥濘不堪或者坑窪不平的土路。可他現在踩著的地麵卻堅硬如鐵而且平整得沒有一絲起伏。
老朱蹲下身子借著微弱的月光用手狠狠摸了摸地麵。灰白色的路麵透著一股冰涼堅硬的質感。他用力在地上摳了摳竟然連一點碎屑都摳不下來！
“蔣瓛你來看看這是什麼玩意兒！”老朱壓抑著心頭的巨大震驚招呼身後的錦衣衛頭子。
蔣瓛趕緊湊過來用手裡的刀鞘用力敲了敲地麵發出噹噹的清脆金屬聲響。他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主公這看著像石頭！可天下哪有這麼一整塊鋪到天邊的大石頭啊！這簡直平整得能在上麵跑馬拉車絕不會有一絲顛簸和泥濘！”
老朱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來。
他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這玩意兒要是用在運送軍糧和調兵遣將上意味著什麼！大雨天行軍糧草車陷在泥裡拔不出來的慘狀他見過太多了。
如果大明的官道全都鋪上這種灰白色的神物。那大明鐵騎的機動速度將提升十倍不止！這小子不僅懂賑災竟然還能造出這種足以改變國運的神物！
老朱心裡的自豪感簡直快要溢位來了。不愧是咱朱重八的種！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眾人牽著馬繼續往前走眼前的景象更是徹底顛覆了老朱對鄉村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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