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的紫銅獸首香爐吐著裊裊青煙。
老朱卻覺得這名貴的龍涎香嗆人得很。他一把將案頭的奏摺全部掃到地上像頭暴躁的老虎在殿內瘋狂地來回踱步。
快三更天了蔣瓛這狗東西怎麼還沒滾回來!
老朱的心臟砰砰直跳白天城外那個叫楚沐的年輕人那張臉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他等不及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手裡死死攥著一遝厚厚的卷宗連滾帶爬地撲進了禦書房。
“臣蔣瓛叩見陛下!”蔣瓛顧不得喘勻氣砰砰磕頭連聲高呼,“臣不辱使命查到了!”
老朱猛地頓住腳步幾步上前一把揪住蔣瓛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快說!那小子到底什麼來歷!他爹孃是誰!”
老朱的雙眼赤紅布滿血絲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風箱。
蔣瓛被勒得麵色青紫卻根本不敢掙紮。
“陛下!這楚公子的底細大有蹊蹺啊!”蔣瓛嚥了口唾沫急促彙報。
“臣動用了江南和應天府所有的甲級暗樁甚至啟用了刑部二十年前的舊檔。”
“但這楚沐的出身竟然是一片空白!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老朱一把將蔣瓛扔在地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一片空白?他難道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咱養你們這群錦衣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蔣瓛趕緊跪爬兩步將手裡的絕密卷宗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息怒請看這份密檔!這楚沐最早的行跡出現在洪武元年。他是被一個退伍的老兵收養的!”
“老兵?那老兵叫什麼名字!”老朱一把抓過卷宗死死盯著上麵的字跡。
“那老兵本名叫洪大牛如今是楚家莊的管家。據暗樁查實洪大牛當年是常遇春將軍麾下的刀盾手。”
蔣瓛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老朱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那份薄薄的卷宗撕裂。
常遇春麾下的刀盾手!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當年鄱陽湖大水戰常遇春的部隊就是負責掩護家眷撤退的!
“查出他是怎麼收養這孩子的嗎!”老朱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期盼和恐懼。
蔣瓛重重地將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查清了!洪大牛當年在鄱陽湖戰亂中受了重傷與大部隊走散。”
“他在一處滿是鮮血的蘆葦盪裡從死人堆裡撿到了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那嬰兒的年歲與當年走失的二皇子殿下分毫不差!”
轟的一聲巨響!
老朱隻覺得五雷轟頂整個禦書房都在他眼前天旋地轉。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啊!
他和馬秀英日日夜夜都在受著烈火烹油般的煎熬無數次夢見那個丟失在亂軍中的可憐孩子。
時間對上了地點對上了年齡也絲毫不差!
再加上那張和標兒如出一轍的臉龐以及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朱家人的匪氣!
老朱那雙殺人如麻的大手此刻劇烈地顫抖著。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堂堂開國大帝竟然當著臣子的麵老淚縱橫。
“秀英啊!老天爺開眼了!咱終於找到咱們的苦命兒了!”
大明朝的開國皇帝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哭得像個弄丟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