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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對老四感到虧欠的朱高煦和朱高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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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散時,朱高燧沒有回自己的王府。

他跟著朱高煦,一路走到了漢王府。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府門,穿過影壁,繞過迴廊,徑直進了後院的書房。朱高燧揮手讓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親自掌了燈,又命人端上酒菜來。

朱高煦一屁股坐在榻上,抓起酒壺便往嘴裡灌。

“二哥——”朱高燧想攔,又放下了手。

他知道二哥心裡不好受。

灌了半壺酒,朱高煦才重重放下酒壺,那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沉重。

“老三,你說——”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四今天說的那些話,你事先想到過沒有?”

朱高燧在他對麵坐下,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想到。”

“一點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朱高燧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他會拒絕咱們,想過他會勸咱們收手,想過他會繼續保持中立,甚至想過他會站在大哥那邊——可我獨獨沒想過,他會走。走去海外,走去那種蠻荒之地。”

朱高煦又抓起酒壺灌了一口。

燭火在銅燈裡跳動,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那張肖似父皇的麵孔上,此刻滿是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震驚,有釋然,有慚愧,有不捨,還有一絲隱隱的……敬佩。

“昨天夜裡,咱們去找他的時候,他說‘明日家宴,我會向父皇、母後,還有大哥、二哥、三哥,說清楚我的想法’。”朱高煦慢慢說道,像是在回憶,“我當時還以為,他要說的是怎麼處置咱們的事。要麼幫咱們說話,要麼勸咱們收手——我還想,以他那性子,多半是勸咱們收手。”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要說的,是他自己的事。”

他擡起頭,看向朱高燧,那目光裡有深深的困惑。

“老三,你說,老四這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朱高燧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四弟那個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習武,一起經歷靖難烽火。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弟弟。

“二哥,你還記得嗎?”朱高燧忽然開口,“小時候,咱們四個在一起玩,老四總是一個人待著。大哥問他為什麼不一起玩,他說‘大哥要學怎麼做世子,二哥要練武,三哥要讀書,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我也有自己的事’。”

朱高煦點了點頭,他記得。

那時候他還覺得老四怪,小小年紀,說什麼“自己的事”。可如今想來,老四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他腦子裡裝的東西,他眼睛看的方向,從來就和別人不一樣。

“靖難那幾年,”朱高燧繼續說,“咱們三個都拚了命地往前沖。大哥在後方守城,你我在前方衝鋒,都想在父皇麵前立功,都想讓父皇高看一眼。可老四呢?他也沖,他也拚,他也立功——可他從來不爭功,從來不邀賞。打完仗,別人都在議論誰的功勞大,他一個人躲得遠遠的,好像那些事和他沒關係似的。”

“我還記得靈璧之戰後,父皇當眾誇他,說他率八百精騎迂迴敵後,硬生生撕開南軍的防線,是那一戰的首功。你猜他說什麼?”

朱高煦搖了搖頭。

“他說,‘兒臣不過是遵父皇將令行事,實在不敢居功。首功當屬二哥,是他率主力正麵強攻,牽製了南軍的主力;次功當屬三哥,是他負責糧草輜重,保證了軍需供應。兒臣不過是撿了個便宜罷了’。”

朱高煦沉默了。

他記得那件事,那一戰他確實打得辛苦,正麵強攻,死傷慘重。可老四那一擊,纔是真正的殺招,纔是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父皇說老四是首功,一點都不為過。

可老四把功勞推給了自己,推給了老三。

他當時還以為老四是在客氣,是在做樣子。可如今想來,老四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功勞。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那些東西。

“這些年,”朱高燧的聲音更低了,“咱們三個明爭暗鬥,你盯著太子之位不放,大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老四呢?他就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做他的吳王,該請安時請安,該退下時退下。你去找他,他見你;我去找他,他也見我;大哥去找他,他一樣見。他不偏不倚,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我有時候想,他是不是在裝,是不是在等。可今天我才明白——”

朱高燧擡起頭,看向二哥,那目光裡有深深的慚愧。

“他不是在裝,也不是在等。他是真的不想摻和,他比咱們看得都遠,想得都透。他知道那個位子爭來爭去,最後隻會讓兄弟反目,讓一家人變成仇人。所以他選擇不爭,不是不敢爭,是不屑於爭。”

朱高煦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他抓起酒壺,又灌了一口。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他心裡一陣翻湧。

“老三,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四是真的比咱們強。不是強在文武,是強在……強在心裡。”

他把酒壺放下,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那目光裡有回憶,有感慨,有慚愧,有不捨。

“你還記得洪武二十二年的事嗎?”

朱高燧微微一怔:“洪武二十二年?”

“那年老四才六歲,高燒了三天三夜,差點沒救回來。”朱高煦慢慢說道,“母後守在床邊哭了三天,父皇急得睡不著覺,咱們三個也輪班守著。我記得輪到我守夜那天,老四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喊著‘二哥,二哥’。”

朱高燧的眼神微微一動。

“我當時還以為他在喊我,湊過去聽,才發現他喊的是‘二哥,別怕,我幫你’。後來才知道,他是在做夢,夢見我在戰場上遇到了危險,他在夢裡幫我。”

朱高煦的聲音有些哽咽,可他很快穩住了。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弟弟,是真的好。我比他大,應該是我護著他才對,可他在夢裡,還在想著護著我。”

“後來靖難起兵,咱們一起上戰場。有一次我被圍了,四麵都是南軍,眼看就要撐不住。是老四帶著八百精騎衝進來,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把我救了出來。那一戰他渾身浴血,身上中了三箭,可他下來的時候,麵不改色,好像那些傷不是在他身上似的。”

“我問他,‘老四,你瘋了?為了救我,命都不要了?’”

“他說,‘二哥,咱們是親兄弟。我不救你,誰救你?’”

朱高煦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別過頭去。

朱高燧看著他,心裡也酸澀難言。

他知道二哥說的是真的。那些年,老四對每個哥哥都很好。大哥有難處,他幫著想辦法;二哥有危險,他衝上去救;自己有麻煩,他暗中幫著解決。他從來不說,從來不邀功,可那些事,他們心裡都清楚。

“還有一次,”朱高燧也開口了,“是永樂三年的事。”

朱高煦轉過頭來看著他。

“那一年我得罪了父皇,被罰閉門思過。父皇震怒,說要削我的護衛,把我貶為庶人。我嚇得半死,去找大哥幫忙,大哥說儘力;去找你幫忙,你說不敢管。最後是老四,他一個人進宮,在父皇麵前跪了三個時辰,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硬是把父皇的火氣給跪消了。”

“後來我問老四,你和父皇說了什麼?他說沒說什麼,就是給父皇講了幾個小時候的故事,讓父皇想起咱們兄弟小時候的情分。我知道他在敷衍我,他一定說了很多好話,一定替我擔了很多不是,才讓父皇消氣的。”

“可他從來不說,從來不要我謝他。”

朱高燧的聲音也哽嚥了。

兄弟二人相對沉默,誰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朱高煦才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

“老三,你說,咱們這些年,對得起老四嗎?”

朱高燧沒有回答。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對得起嗎?

對不起。

他們一直在逼他,逼他在大哥和他們之間做選擇,逼他摻和進太子之位的爭奪之中,逼他站隊,逼他表態,逼他表明立場。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老四想要的是什麼。他們隻想著,自己需要什麼,自己能從他那裡得到什麼。

“昨天夜裡,咱們去找他的時候,”朱高煦慢慢說道,“我心裡其實是有氣的。我氣他不幫我,氣他不肯入夥,氣他永遠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我還想,他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覺得我爭不過大哥?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那個位子?”

“可今天我才明白——”

他擡起頭,看向朱高燧,那目光裡有深深的慚愧。

“他不是瞧不起我,他是為我好。他知道那個位子不好坐,知道我坐上去也不會安穩,知道那個位子會把我變成另一個人。他不想看到我變成那個樣子,不想看到咱們兄弟相殘。”

“所以他選擇走,走得遠遠的,讓所有人都安心。讓我不用擔心他成為我的對手,讓大哥不用擔心他會爭儲,讓父皇不用擔心他會威脅江山,讓瞻基那小子不用擔心他會成為隱患。”

“他……他用他自己的離開,換來了咱們的安心。”

朱高煦的聲音終於哽嚥了。

朱高燧的眼眶也紅了。

他想起今天在坤寧宮裡,四弟跪在殿中央,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震驚,慚愧,心疼,不捨——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自己走上前去,對著四弟深深一揖,說那些賠禮的話。那些話是真的,是他發自內心想說的。可他知道,那些話太輕了,太輕了,根本不足以彌補這些年來自己對四弟的虧欠。

“二哥,”朱高燧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說,老四他心裡苦不苦?”

朱高煦沉默了很久。

“苦。”他終於說,“一定苦。”

“他有那怪病,被父皇排除在儲君之外,他心裡苦。他病好了,卻不能爭,隻能看著那個原本可能屬於自己的位子被別人坐著,他心裡苦。他想留下來,可他不能留,因為他留下來隻會讓所有人不安,他心裡苦。他要走,走去那種蠻荒之地,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得從頭開始,他心裡更苦。”

“可他從來不叫苦。從來不抱怨。從來不讓人看見他的苦。”

“今天在坤寧宮裡,他跪在那裡,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看見他眼眶紅了,看見他流淚了。可他的聲音一直是穩的,他的脊背一直是直的,他的目光一直是清的。他沒有求任何人可憐他,沒有求任何人挽留他,他隻是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請求父皇恩準。”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朱高煦說不下去了。

朱高燧接過話頭:“這樣的人,纔是真正的英雄。”

他頓了頓,又道:“二哥,你說,咱們這些做哥哥的,是不是太沒用了?”

朱高煦看著他。

“咱們爭來爭去,搶來搶去,算計來算計去,最後得到了什麼?大哥得到了太子之位,可他這十年過的是什麼日子?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連覺都睡不安穩。你呢?你這些年衝鋒陷陣,立下那麼多戰功,可父皇一句話就能把你打回原形,讓你當眾承認自己是胡說八道。我呢?我兩頭下注,左右逢源,可到頭來誰都不信我,誰都不把我當回事。”

“咱們三個,爭了十幾年,誰都沒落著好。”

“可老四呢?他不爭,不搶,不算計。他就做他自己該做的事,做他想做的事。最後他得到了什麼?”

朱高燧的聲音微微提高,那提高裡有感慨,有敬佩,也有一絲隱隱的嫉妒。

“他得到了父皇的尊重,得到了母後的疼愛,得到了咱們的愧疚,得到了滿朝文武的敬佩。他要出海,父皇答應給他一切他需要的;他要人,大哥說給人;他要錢,二哥說給錢;他要兵器,咱們都說想辦法。他走了,可他在所有人心裡,留下了一個永遠的位置。”

“二哥,你說,咱們爭了這麼多年,爭到了什麼?他什麼都沒爭,卻得到了比咱們都多的東西。”

朱高煦沉默了。

他知道老三說得對。

這些年,他們三個爭得頭破血流,誰都沒落著好。老四不爭不搶,卻成了所有人心裡最敬重的那個人。

這叫什麼?這叫公道。

這世上,終究是有公道的。

“老三,”朱高煦忽然開口,“你說,那個位子,真的那麼好嗎?”

朱高燧微微一怔。

朱高煦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那目光裡有迷茫,有困惑,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動搖。

“我這些年,一直盯著那個位子不放。父皇當年對我說的那句話,就像一把火,燒在我心裡,燒了十幾年。我總覺得,那個位子本該是我的,或者至少,我有資格去爭一爭。我打仗拚命,立下那麼多戰功,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坐上那個位子嗎?”

“可今天,看著老四跪在那裡,說出那些話,我忽然在想——那個位子,真的值得嗎?”

“為了那個位子,咱們兄弟三個明爭暗鬥了十幾年。為了那個位子,咱們逼得老四不得不遠走他鄉。為了那個位子,父皇這些年操了多少心,母後這些年流了多少淚。為了那個位子,滿朝文武分成幾派,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值得嗎?”

朱高煦的聲音越來越低,那低沉裡有深深的疲憊。

“就算我真的爭到了,坐上去了,又能怎樣?大哥會服我嗎?瞻基會服我嗎?老四雖然走了,可他能從心裡敬重我這個二哥嗎?父皇在天之靈,能安心嗎?母後還活著,她能看著咱們兄弟相殘而無動於衷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擡起頭,看向朱高燧,那目光裡有罕見的脆弱。

“老三,你說,我該怎麼辦?”

朱高燧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二哥這個人,他太瞭解了。

勇猛,暴躁,直來直去,心裡藏不住事。他想要什麼,就拚命去爭;他不想要什麼,就一腳踢開。這些年來,他從來不曾動搖過,從來不曾懷疑過,從來不曾像今天這樣,露出這種脆弱的神情。

可今天,他動搖了。

不是因為老四的話,而是因為老四這個人。

因為老四用他自己的離開,讓二哥看清了一些東西。

“二哥,”朱高燧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慢,“這個問題,沒有人能替你回答。隻有你自己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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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朱高煦看著他。

“我今天在坤寧宮裡,對著老四深深一揖,說那些賠禮的話。那些話是真的,是我發自內心想說的。可我心裡清楚,那些話太輕了,太輕了,根本不足以彌補這些年來我對老四的虧欠。”

“可就在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明白了,老四不需要咱們愧疚,也不需要咱們補償。他需要的是——咱們理解他,支援他,然後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

朱高燧的聲音微微提高,那提高裡有堅定。

“二哥,你方纔說,你還是要爭。你說不爭你不甘心。這話我明白,我也理解。可我想告訴你——不管你爭不爭,怎麼爭,最後能不能爭到,有一件事,是咱們必須做的。”

“什麼事?”

“幫老四。”

朱高燧一字一頓地說:“他要出海,咱們竭盡全力幫他。他要人,咱們給人;他要錢,咱們給錢;他要兵器,咱們想辦法給他弄。咱們欠他的,這一輩子都還不清。可咱們至少能做到——讓他走得安心,讓他在那邊幹得成。”

朱高煦聽著,臉上的脆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

“你說得對。”他點了點頭,“我還是要爭。不爭我心不甘。可老四的事,是另一回事。他要出海,我竭盡全力幫他。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兵器給兵器。我漢王府有的,他隨便拿;我漢王府沒有的,我想辦法給他弄。”

他頓了頓,又道:“不隻是幫他,還要替他著想,想那些他自己可能沒想到的事。比如路上要帶什麼,到了那邊要做什麼,一開始會遇到什麼難處。咱們打過仗,知道開荒的難處;咱們理過政,知道治民的難處。能幫他想周全的,就盡量幫他想周全。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不能讓他到了那邊才發現,這也沒想到,那也沒準備。”

朱高燧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不如二哥有錢有兵,可我人脈廣,跑腿的事,我能做的,一定給他做。還有他在境內的根基,吳王府,產業,舊部,咱們要替他看好。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了去。萬一哪天他在那邊需要什麼,咱們能第一時間給他送過去;萬一哪天他想回來看看,咱們能讓他看到一切都好好的。”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

那是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的默契。

不是因為爭儲,不是因為算計,不是因為利益。

隻是因為——那是他們的四弟。

那個從小就不爭不搶、卻總是默默幫他們的四弟。

那個在夢裡還喊著“二哥別怕,我幫你”的四弟。

那個在父皇麵前跪了三個時辰、隻為替三哥求情的四弟。

那個在戰場上渾身浴血、也要衝進重圍救出二哥的四弟。

那個為了不讓大家為難、寧願遠走他鄉的四弟。

那個四弟。

“老三,”朱高煦忽然問,“你說,老四在那邊,能成嗎?”

朱高燧想了想,緩緩道:“能。”

“為什麼?”

“因為他是老四。”朱高燧的聲音很篤定,“這些年來,他做的事,有哪一件是沒成的?讀書,過目成誦;習武,一學就會;打仗,戰功赫赫;理政,井井有條。那些天馬行空的巧思,那些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點子,他做出來,竟真的管用。這樣的人,若是真的鐵了心要去海外開創基業,能不成嗎?”

“再說了,他不是一個人去。有父皇的支援,有大哥的支援,有咱們的支援。他帶著足夠的人手,足夠的物資,足夠的兵器。他那腦子,他那手腕,他那沉得住氣的性子——他有什麼幹不成的?”

朱高煦聽著,臉上的神情漸漸舒展了一些。

“你說得對。他是老四。他一定能成。”

朱高燧點了點頭,那目光裡有驕傲,有欣慰,也有一絲隱隱的羨慕。

“老四,是真的厲害。”

他抓起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盞酒。

“來,老三,咱們敬老四一杯。”

朱高燧端起酒盞,與二哥碰了碰。

“敬老四。”

兩人一飲而盡。

放下酒盞,朱高煦又道:“老三,你說,咱們以後,和老四還能常見麵嗎?”

朱高燧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怕是難了。那地方那麼遠,隔著重洋,來回一趟就要半年。就算他願意回來,父皇也不會讓他經常回來的。畢竟……畢竟他走了,就是走了。回來太多,反而不好。”

朱高煦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那萬一他在那邊有個好歹,咱們都不知道。”

朱高燧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選擇了這條路,就得承受這條路的風險。咱們能做的,就是在他在的時候,多幫他一些,讓他少受些苦;在他走了之後,替他看好境內的根基,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朱高煦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老三,我有時候想,要是咱們當初不那麼爭,不那麼搶,不那麼算計,老四會不會就不用走了?”

朱高燧看著他,目光複雜。

“二哥,你想多了。”

“怎麼是想多了?”

“老四走,不隻是因為咱們爭。”朱高燧緩緩說道,“他走,是因為他想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就算咱們不爭,他也會走的。因為他要的,不是咱們能給的。他要的,是一片空白的地方,一個可以讓他從頭開始的天地。這個東西,在境內,給不了他。隻有海外,纔有。”

“所以,你不必自責。他的走,不是因為咱們逼他,而是因為他自己想走。咱們有責任,但不是全部的責任。”

朱高煦聽著,沉默了很久。

“可我還是覺得虧欠他。”

“那就用幫他來還。”朱高燧的聲音很堅定,“幫他一輩子。幫不了他一輩子,就幫他的兒子,幫他的孫子。讓朱家的後代都知道,咱們這一支,欠他們那一支的,要世世代代還下去。”

朱高煦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就這麼辦。”

他又抓起酒壺,給兩人倒上。

“來,再敬老四一杯。祝他在那邊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幹出一番大事業來。”

“敬老四。”

又是一飲而盡。

窗外,夜色更深了。

更深露重,夜風吹得窗欞輕輕作響。書房裡的燭火跳了跳,將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卻都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那安穩,來自同一個方向——來自那個即將遠行的四弟。

朱高煦放下酒盞,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三,你說,老四今天說的那個地方,叫什麼來著?”

“澳島。”朱高燧答道,“在南洋之南,鄭和的寶船還沒到過的地方。”

“澳島……”朱高煦念著這兩個字,眉頭微微皺起,“這名字,怎麼聽著怪怪的?”

朱高燧笑了笑:“是老四自己取的。他說那地方四麵環海,像一座孤島,所以叫島;又說那地方地廣人稀,資源豐富,是個好地方,所以叫澳——澳者,水邊之地,可居之地也。”

朱高煦點了點頭:“老四就是有學問。取個名字,都這麼講究。”

他頓了頓,又問:“你說,那地方真的有他說的那麼好?地廣人稀,資源豐富,適合耕種,適合居住?”

朱高燧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他又沒去過,都是從鄭和帶回來的隻言片語裡推斷的。可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既然敢說那地方好,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也是。”朱高煦點了點頭,“老四那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想了想,又道:“等他從境內帶人過去,第一批怕是要吃不少苦頭。開荒種地,建城修路,什麼都不容易。咱們得給他多準備些耐用的東西,不要那些花裡胡哨的。還有藥材,一定要多帶。那種地方,萬一有人生病,沒有藥材可不行。”

朱高燧點了點頭:“我記下了。回頭我去太醫院,讓他們多準備些常用的藥材,打包好,給四弟送去。還有那些醫術好的大夫,問問有沒有願意跟去的。多帶幾個,萬一有事,也有人照應。”

“還有鐵器。”朱高煦又道,“開荒種地,離不開鐵器。鋤頭、鐮刀、斧頭、鋸子,一樣都不能少。還有兵器,刀槍劍戟,弓箭火器,都要多帶。萬一那些土著不服王化,起兵造反,也好有東西對付他們。”

“我記下了。回頭我去兵部,讓他們多準備些。四弟在軍中威望高,那些老兵老將,有不少願意跟去的。讓他們多帶些兵器,到了那邊也能鎮得住場麵。”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能想到的事都說了個遍。

越說,越覺得四弟這一去不容易。

越說,越覺得要幫他把一切都準備好。

說著說著,朱高煦忽然笑了。

“老三,你說咱們這是怎麼了?平時爭來爭去,誰也不讓誰。今天倒好,為了老四的事,倒是齊心得很。”

朱高燧也笑了:“那是因為老四值得。”

他頓了頓,又道:“二哥,你說,要是咱們以後也能這麼齊心,該多好?”

朱高煦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老三,我也想。可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朱高燧嘆了口氣:“我知道。”

“咱們三個,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盤算,各有各的不甘心。大哥坐在那個位子上,他要防著咱們;咱們站在這個位子上,也要防著他。這不是咱們想不想的問題,是那個位子逼著咱們必須這麼想。”

“可至少,咱們可以在老四的事上齊心。至少,咱們可以讓他知道,不管咱們三個怎麼爭,對他,咱們是一樣的心。”

朱高燧點了點頭:“這就夠了。”

窗外,夜色漸漸褪去,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兄弟二人竟是這樣說了一夜。

朱高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清冷的晨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也帶著一種新生的氣息。

“天快亮了。”他說。

朱高燧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是啊,天快亮了。”

兄弟二人並肩而立,望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那天空廣闊無垠,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朱高煦忽然想起四弟昨天說的話。

“兒臣要去的地方,叫澳島。那裡是一片空白,是一片可以讓兒臣從頭開始的地方。兒臣要在那裡建城郭,開田畝,繁衍人口,鑄就基業。兒臣要用三十年的時間,讓那片地方變成堪比大明的樂土;用五十年的時間,讓那片地方反超大明;用一百年的時間,讓那片地方成為朱家子孫的萬世基業。”

那聲音還在耳邊迴響,那目光還在眼前浮現。

朱高煦忽然笑了。

“老三,你說,一百年後,老四的子孫,會是什麼樣子?”

朱高燧想了想,也笑了。

“應該會比咱們的子孫過得好吧。不用爭來爭去,不用勾心鬥角,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朱高煦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道:“等老四在那邊站穩了腳跟,咱們要是有機會,也去看看。看看他建的城郭,看看他開的田畝,看看他治下的百姓。讓他帶咱們到處走走,看看那片他說的樂土。”

朱高燧笑了笑:“就怕到時候咱們老了,走不動了。”

“那就讓我們的兒子去,讓他替咱們看看四叔的基業,回來講給咱們聽。”

“也好。”

兄弟二人又沉默了片刻。

然後,朱高燧轉過身,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

“二哥,我走了。回去補個覺,你也歇著吧。”

朱高煦點了點頭:“老三慢走。”

朱高燧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二哥,今天的事,咱們說好了——老四要什麼,就給什麼。能多給的,就多給。別心疼,別算計,別留後手。那是老四,是咱們的親弟弟。他值得。”

朱高煦鄭重地點頭:“老三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朱高煦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晨光裡,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

朱高燧站在窗前,望著二哥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又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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