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我有罪,我特麼還說你有罪呢
太子的求情,百官的附和,終於給了朱棣一個台階。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臉上的殺氣稍稍收斂,但語氣依舊冰冷。
“哼!看在太子和眾卿的麵上,朕今日便饒你一命!”
他盯著朱高燨,準備順勢說出那句慣用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然後將其圈禁或流放,此事便可就此了結。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一個清冷的聲音,便直接打斷了他。
“父皇。”
朱高燨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兒臣無罪,何須饒恕?”
轟!
此言一出,整個太和殿,彷彿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
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滿朝文武,再次被震得外焦裡嫩!
無罪?
何須饒恕?
這……這是在當眾頂撞天子啊!
太子朱高熾剛剛爬起一半的身子,又“噗通”一聲跪了回去,臉上血色盡褪。
完了,這個四弟,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朱棣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為醬紫。
他剛剛才找回來的那點帝王顏麵,被朱高燨這一句話,撕得粉碎,還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你……你說什麼?”
朱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指著朱高燨的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毆打當朝太孫,咆哮金殿,還敢說自己無罪?!”
“兒臣教訓失禮的晚輩,乃是依禮行事,何罪之有?”朱高燨淡然地反問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父皇若真要問罪,兒臣倒想請問,我真正的罪名,到底是什麼?”
朱棣被他這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強壓下當場將此子碎屍萬段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回了最初的起點。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逆子!”
朱棣怒極反笑。
“朕不與你辯論毆打太孫之事!朕隻問你,你與胡善祥之事,該當何罪!你霸佔侄媳,玷汙皇室,敗壞綱常,難道還不是滔天大罪嗎!”
這纔是今日風波的核心!
這也是朱棣手中,最理直氣壯的一張牌。
然而,朱高燨聽完,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霸佔侄媳?”
他輕輕地重複了一句,隨即反問道:“敢問父皇,胡善祥是何時被冊封為太孫妃的?”
朱棣一愣,下意識道:“今日上午,朕親下的旨意。”
“那便是了。”
朱高燨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
“聖旨下達之前,胡善祥與皇室,可有半分幹係?她既非太孫之妻,更非我朱家之人。兒臣與她,一個是未娶,一個是未嫁,何來‘霸佔侄媳’一說?”
“這……”
朱棣當場語塞。
他發現,自己竟然又被這個逆子給繞了進去!
從法理上講,冊封之前,胡善祥確實隻是一個普通的臣女,朱高燨與她之間發生什麼,頂多算是男女私情,根本上升不到“霸佔侄媳”、“敗壞綱常”的高度!
看著皇帝被噎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滿朝文武,已經是連震驚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晉王,他的心思,他的邏輯,簡直縝密得可怕!
就在朱棣騎虎難下之際,朱高燨卻並未就此罷休。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一旁心虛不已的漢王朱高煦,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設定
繁體簡體
“況且,此事原委,並非如父皇所想!”
他朗聲道:“數月之前,胡善祥被漢王府的人擄掠,身中烈性春藥,危在旦夕!兒臣恰巧路過,出手相救,為解其體內之毒,不得已之下,才與她有了肌膚之親!”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漢王朱高煦的身上!
朱高煦臉色大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事他做得極為隱秘,這個老四,他是怎麼知道的?!
“胡善祥!”
朱高燨根本不給漢王辯解的機會,直接高聲喝道。
一直被太監攔在殿外的胡善祥,聽到召喚,立刻掙脫阻攔,沖入殿內,跪倒在地。
“民女在!”
朱高燨看著她,沉聲問道:“本王所言,可有虛假?”
胡善祥擡起頭,淚水漣漣,卻目光堅定。
她看了一眼麵色慘白的漢王,決然道:“晉王殿下所言,句句屬實!當日,正是漢王府的管家,將民女騙至城外,強行灌下毒藥!若非晉王殿下相救,民女早已不在人世!”
漢王朱高煦聞言,頓時慌了神,連忙出列跪下,大聲喊冤。
“父皇明鑒!兒臣冤枉啊!這……這一定是他們串通好了,血口噴人!兒臣對天發誓,絕無此事!”
他雖然極力否認,但那慌亂的神色,早已出賣了他。
朱棣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兒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當然知道,以老二的性子,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但他更知道,此事絕不能深究!
一旦查實,太子和漢王之間的矛盾將徹底爆發,朝堂必將大亂!
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
“夠了!”
朱棣怒喝一聲,打斷了這場即將失控的鬧劇。
他狠狠地瞪了漢王一眼,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朱高燨,準備強行定罪。
“就算事出有因,你玷汙臣女清白,總是事實!按我大明律法……”
“父皇。”
朱高燨再一次,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丟擲了今日,最緻命的一擊。
“胡善祥早在數月之前,便已入我晉王府,是兒臣名下的侍妾。”
他擡起頭,直視著龍椅上氣得渾身發抖的朱棣,一字一頓地說道:
“父皇您,未曾詳查,便將兒臣的侍妾,賜婚給了皇太孫。”
“如今,您反過來責問兒臣的罪過……”
朱高燨的嘴角,微微一揚。
“這,豈非是父皇您,自己失察在先嗎?”
“嗡——!”
朱棣的腦中,一片空白。
滿朝文武,徹底失聲。
整個太和殿,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無罪……
非但無罪……
竟然還反過來,指責皇帝處置不當!
朱棣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他伸手指著朱高燨,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輸了。
敗得一塌糊塗。
在禮法上,在道義上,甚至在邏輯上,他都被這個自己遺忘了二十年的兒子,逼到了牆角,寸步難進。
帝王的無上威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而他不知道的是,朱高燨的殺手鐧,那塊象徵著太祖皇帝至高權威的九龍金牌,還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未曾出鞘。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