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朱棣算什麼！照樣殺！
“......”
龍椅之上，朱棣那即將脫口而出的雷霆怒喝，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死死地盯著朱高燨，那張俊逸絕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冰冷的淡漠與理所當然。
是啊。
他是長輩，他是叔叔。
他教訓一個出言不遜的侄子，有錯嗎？
從禮法上講，沒錯！
朱棣發現，自己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就此事問罪於他！
這個逆子……這個逆子，他不僅膽大包天，心思更是縝密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朱瞻基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劇痛與無邊的屈辱，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朝著朱高燨猛撲過去。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這個逆賊！”
他張牙舞爪，哪裡還有半分皇太孫的儀態，分明就是一個瘋癲的市井潑皮。
朱高燨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他就站在那裡，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任由那瘋虎般的侄兒向自己衝來。
他不在意，但有人在意。
“住手！”
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喝，自龍椅上傳來。
朱棣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滾滾悶雷，蘊含著無盡的威嚴與怒火，狠狠地砸在朱瞻基的頭頂。
朱瞻基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那股瘋勁兒，被這一聲怒喝硬生生給鎮住了。
他僵硬地扭過頭，看向龍椅上的皇爺爺，眼中滿是血絲與不甘。
朱棣看著他那副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狼狽模樣，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滾出去！”
皇帝的手指，顫抖地指向大殿門口。
“丟人現眼的東西！把皇室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滾！”
朱棣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從未如此失態，也從未如此失望。
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皇太孫？
心性竟如此不堪一擊！
朱瞻基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怨毒地瞪了朱高燨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但他不敢違抗皇爺爺的命令，隻能在兩名太監的攙扶下，一步三晃，滿心屈辱地退出了太和殿。
兩人之間的仇怨，至此已深植入骨。
但朱高燨，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給他。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大殿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朱棣的目光，如同兩柄淬毒的利劍，再次鎖定在了朱高燨的身上。
剛剛發生的一切，讓他心中殺意沸騰。
這個兒子，太過危險！
太過不可控！
“來人！”
朱棣猛地一揮手，聲音冰冷刺骨。
“將這逆子，給朕推出午門......斬首！”
“斬首”二字一出，滿朝皆驚！
太子朱高熾“啊”的一聲，險些癱倒在地。
漢王和趙王也是一臉愕然，他們沒想到，父皇竟會下如此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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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朱棣的真實意圖，卻並非真的要殺他。
他這是在震懾！
他要用死亡的威脅，來壓垮這個兒子的傲骨！
他要逼他跪下，逼他求饒，逼他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到那時，自己再借坡下驢，以太子求情為由，輕罰了事，方能挽回自己作為帝王的顏麵。
他算準了，這世上，沒有人不怕死。
然而，他失算了。
麵對“斬首”的聖諭，麵對那從殿外湧入、手持利刃的錦衣衛校尉，朱高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白衣勝雪，紋絲不動，彷彿那“斬首”二字，說的是別人，而非自己。
這份從容，這份淡定，讓朱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他竟然不怕死？
這一下，輪到朱棣騎虎難下了。
旨意已下，若是不執行，天子威嚴何在？
可若是真把他拖出去砍了……又不太可能。
雖說這傢夥的母親身份低微如螻蟻，但畢竟他是自己的親兒子啊！
哪能真殺？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候。
大殿角落裡，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太監，垂著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太和殿。
他走到殿外一處僻靜的廊柱下，伸出右手，看似隨意地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他的手指，以一種極為隱秘而獨特的節奏，在袖口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這是一種早已失傳的暗號。
隨著這暗號發出，皇宮之內，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悄然集結。
一名正在給禦花園花草澆水的雜役太監，動作一頓，放下了水桶。
一名正在宮牆上巡邏的侍衛，眼神微動，與同伴交接了崗位。
一名正在文淵閣整理書籍的低階翰林，將手中的書卷放回原位。
“......”
三千名身份各異，潛伏在皇宮各個角落，早已被世人遺忘的洪武暗衛，在這一刻，被同時喚醒！
他們像一道道無聲的影子，從各自的崗位上脫離，如同百川歸海，悄無-息地朝著太和殿的方向圍攏而來。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遲疑，隻有絕對的忠誠與冰冷的殺機。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若朱高燨有性命之虞，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清除所有威脅，哪怕那個威脅，是當今的天子！
......
太和殿內，朱棣對此一無所知。
他此刻正焦頭爛額，進退兩難。
僵持之下，他隻得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子朱高熾。
朱高熾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他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四弟觀感複雜，但畢竟是血脈兄弟，更何況，此刻也隻有他出麵，才能給父皇一個台階下。
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從佇列中走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
太子帶著哭腔，磕頭求情。
“四弟他……他雖然毆打太孫，狂悖無狀，但……但他罪不至死啊！求父皇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他這一跪，彷彿一個訊號。
滿朝文武，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附和。
“求陛下開恩，饒晉王一命！”
“晉王殿下初入朝堂，不懂規矩，請陛下降恩！”
“......”
一場看似帝王震怒，即將血濺宮闈的殺局，實則暗流洶湧。
朱高燨的懷中，那塊能號令百萬大軍的“如朕親臨”金牌，依舊冰冷。
太和殿之外，那三千足以顛覆乾坤的洪武舊部，已然佈下天羅地網。
隻待一聲令下，便可，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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