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般仙人姿態，他真的是我兒子？？
“拿著！”
朱元璋不容分說，將這塊沉甸甸的金牌，強行塞進了朱高燨的懷裡。
“這是咱的東西，不算幹涉朝政！”
他拍了拍朱高燨的胸口，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到了宮裡，要是老四那逆子敢跟你來硬的，你就把這玩意兒拍他臉上！咱倒要看看，他還認不認得咱這個老子！”
感受到懷中金牌的溫熱，朱高燨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他知道，這是老爺子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好，我收下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向府門外走去。
朱元璋站在柳樹下，目送著孫兒那孤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門之外。
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朱元璋臉上的擔憂與不捨，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虛空。
沉寂了二十餘年的帝王威壓，在這一刻，重新籠罩了這座小院。
他緩緩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草廬方向，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冷冷地開口：
“出來。”
話音剛落，草廬的陰影裡，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單膝跪地。
“參見主上！”
他們，正是朱元璋當年一手建立，直屬於皇帝本人，連錦衣衛都不知道其存在的終極力量——暗衛！
朱元璋負手而立，看著皇宮的方向，眼神冰冷。
“傳我密令。”
“其一，命‘子鼠’帶三千暗衛，潛入宮城左近。若晉王入宮一個時辰未出，或我這金牌……不起作用，無需再等，即刻啟動‘硃批’，誅殺朱棣！”
“遵命！”
其中一名暗衛沉聲應道，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朱元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其二，飛鴿傳書，密令九邊重鎮。調藍玉舊部、傅友德舊部、沐英舊部……百萬邊軍，向京師方向，秘密集結！”
另一名帝衛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但還是立刻領命：“遵命！”
調動百萬邊軍！
這……這是要改天換日啊！
朱元璋彷彿沒有看到手下的震驚，隻是仰頭望著天空，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自語。
“咱大明的江山，隻有咱的乖孫兒才配坐。”
“其餘的人，不管是兒子，還是孫子……”
“皆不足論。”
“......”
......
太和殿。
死寂。
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鬧劇，彷彿耗盡了殿內所有的聲音。
地上，摔碎的玉如意殘片還未收拾，無聲地訴說著皇室今日所受的奇恥大辱。
龍椅之上，大明皇帝朱棣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的怒火併未消散，隻是被強行壓抑在了心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積蓄著更為恐怖的力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殿門的方向，像一頭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猛虎。
他在等。
等那個讓他顏麵掃地，讓他二十年不願提及的逆子——朱高燨。
時間，在每一個人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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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高熾依舊麵如金紙，肥胖的身軀不住地顫抖。
他既為兒子的婚事被毀而羞憤，又為那個素未謀麵的“四弟”感到莫名的恐懼。
漢王朱高煦與趙王朱高燧，則早已收起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們同樣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四弟充滿了警惕與好奇。
一個能被父皇遺忘二十年的人物，卻能攪動如此風雲，絕非善類。
皇太孫朱瞻基站在丹陛之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屈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胸中交織翻滾，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恨胡善祥，更恨那個素未謀麵的四叔——朱高燨！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即將到達頂點之時，殿外，終於傳來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那腳步聲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太和殿的門口。
逆著午後的陽光，他緩緩走入。
當他踏入大殿，完全暴露在眾人視野中的那一刻，整個太和殿，所有的人，包括龍椅上的皇帝朱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
來人身著一襲最簡單的素白長衣，沒有任何紋飾，卻比世間任何華服都要奪目。
墨色的長發僅用一根古樸的木簪鬆鬆垮垮地束在腦後，身形挺拔，宛如一株臨風玉樹。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容貌。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俊美，已經不足以形容。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寒星。
鼻樑高挺如削，唇色淡雅如櫻。
他的五官，彷彿是上蒼最完美的傑作，找不出任何一絲瑕疵。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氣質。
清冷，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他隻是靜靜地走著，卻自帶一股飄然欲仙的氣韻，彷彿隨時都會乘風歸去。
他就這樣，在滿朝文武百官駭然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這……這就是那個被遺忘了二十年，出身卑微的庶子晉王？
這哪裡是什麼凡夫俗子，分明就是從畫中走出的謫仙臨世！
朱瞻基獃獃地看著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在瞬間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自慚形穢。
是的，就是自慚形穢。
他朱瞻基，大明皇太孫，自幼文武雙全，風姿出眾，一向是天之驕子。
可是在眼前這個男人的麵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顯得如此黯淡無光，如此可笑。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出身卑賤的庶子，能有如此風華？
強烈的嫉妒與怨恨，如同毒蛇一般，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漢王朱高煦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震，他看著朱高燨，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暗自心驚，若是此人出身嫡係，若是他從小被父皇帶在身邊……那這皇位的歸屬，恐怕早已沒了自己和太子什麼事！
趙王朱高燧亦是如此，他習慣性地低下頭，掩去眼中的驚濤駭浪。
這個老四，藏得太深了！
太子朱高熾更是張大了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就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麵的四弟？
這等神仙般的人物，真的是父皇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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