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兩!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當這個數字從戶部尚書嘴裡顫顫巍巍地吐出來時……
午門城樓上,
剛剛還因處決奸臣而略顯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抄了兩千多萬兩的巨貪,結果填完窟窿,國庫裡就剩下這麼點錢?
這偌大一個大明朝,簡直比叫花子還窮!
「三十萬兩?」
兵部尚書楊博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是個粗人,說話不過腦子,急得滿臉通紅,
「三十萬兩夠幹什麼的?北邊九鎮幾十萬大軍的軍餉已經拖了快半年了,再不發下去,底下的人就要譁變了!
南邊俞大猷將軍剛打了勝仗,戚繼光將軍要組建新水師,那戰船、火炮,哪一樣不要錢?三十萬兩,連給將士們換身新衣服都不夠!」
楊博這一嚷嚷,其他各部的尚書也紛紛圍了上來,開始哭窮。
工部說黃河又要決堤了,修繕的銀子還沒著落。
吏部說各地官員的俸祿也欠著,再不發人都要跑光了。
禮部說馬上就是太後大壽,慶典的開銷……
話沒說完,就被朱棣一個殺人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還慶典?慶你孃的典!」
朱棣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指著這群叫苦不迭的尚書們罵道。
「一個個就知道伸手要錢!錢呢?錢都到哪兒去了?全讓嚴嵩那樣的蛀蟲給貪了!現在知道沒錢了?早幹什麼去了!」
百官們被罵得狗血淋頭,不敢吭聲。
確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現在嚴嵩這個最大的米倉被抄了,可裡麵的米,也早就被預定光了。
大明朝,依舊是個空架子。
這爛攤子,怎麼收拾?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的監國皇長孫,朱載壡。
在他們看來,這位殿下既然有神仙手段,那變出點金銀財寶來,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朱載壡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淡淡地開口了。
「嚴嵩的家產,隻是開胃小菜。」
他一開口,就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難道……殿下真有撒豆成兵、點石成金的本事?
朱載壡看著他們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修仙者,也不是憑空變錢的。他修煉的《人皇鎮世典》,講究的是人道氣運,是整個國家的強盛。
國富,則民強;民強,則國運盛;國運盛,則他修為進。
殺嚴嵩,隻是拔掉一顆毒草。
想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莊稼,還得靠播種、施肥、澆水。
「錢,就在這大明的江山裡,隻是你們不會拿而已。」
朱載壡站起身,走到城樓邊,俯瞰著底下依舊未曾散去的人群,以及遠方那片廣袤的土地。
「孤,有三個法子,可讓國庫在一年之內,存銀超過嚴嵩的家產。」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一年之內,國庫收入超過兩千萬兩?這怎麼可能!要知道,大明朝財政收入最高的時候,一年也不過一千多萬兩。
徐階第一個上前,躬身請教:「還請殿下示下!」
朱載壡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清查全國田畝,推行『一條鞭法』。將所有田賦、徭役、雜稅,並為一條,折算成銀兩,按田畝大小徵收。如此,則可杜絕地方官吏層層加碼,豪強地主隱瞞田產,國庫收入,至少能翻上一番!」
「嘶——」
徐階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法子,他不是沒想過,但阻力太大了!
清查田畝,等於要跟全天下的士紳地主作對,這無異於捅了馬蜂窩!
朱載壡沒有理會他的震驚,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廢除海禁,於廣州、泉州、寧波,重開市舶司。凡出海之商船,皆需登記納稅。所有入港之番貨,按貨物價值抽分。我大明絲綢、瓷器、茶葉,在海外皆為硬通貨,價比黃金。此門一開,關稅一項,每年便可為國庫增收數百萬兩!」
百官們更是聽得心驚肉跳。
開海禁?
這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國策!
雖然眼下走私成風,海禁名存實亡,但公然廢除,這……這與祖製不符啊!
朱載-壡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其三,以此次查抄的千萬兩金銀為本,由戶部發行新『大明寶鈔』。新鈔與白銀掛鉤,可隨時在官府錢莊兌換。以此為基礎,整頓天下錢法,統一度量衡。商路通,則百業興。」
這三個法子一說出來,整個城樓上,除了朱棣,所有人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清丈土地、開放海禁、改革幣製。
這三條,每一條都是足以改變國本的驚天大政!
一個剛剛監國的少年,竟然想在一年之內,把這三件大事全辦了?
他瘋了嗎?
立刻就有幾個思想僵化的老臣跪了下,痛心疾首勸諫:「殿下,萬萬不可啊!『一條鞭法』乃與天下士紳為敵!『開海禁』更是有違太祖祖製!至於那寶鈔……我大明寶鈔早已信用破產,百姓視若廢紙,再發行,恐無人肯用啊!」
朱棣在一旁聽得不耐煩了,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放你孃的屁!」
他指著那個老臣的鼻子罵道:「誰是民?那些腦滿腸肥的士紳地主是民,還是天下千千萬萬連飯都吃不飽的窮苦百姓是民?」
「祖製?太祖皇帝當年要是活著,看到你們把大明搞成這個樣子,第一個就把你們這些隻會抱著祖製當飯吃的廢物,全都剝皮充草!」
罵完,他轉頭看向朱載壡,甕聲甕氣地說道:「壡兒,你別管他們。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誰敢不聽話,朕親自去他家,跟他聊聊什麼叫『祖製』!」
有了朱棣這尊大神撐腰,誰還敢反對?
朱載壡根本沒理會那些反對的聲音,他隻是看著徐階和高拱。
「內閣三日之內,拿出這三項政策的推行章程。」
「戶部、工部、兵部,全力配合。」
「有不遵者,同嚴黨逆賊論處。」
他下達的,是命令,不是商議。
徐階和高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和決絕!
兩人立刻跪地領旨:「臣等,遵旨!」
朱載壡點了點頭,目光從城樓上移開,望向了遙遠的東南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弧度。
錢要來,新政要推,都得先有個安穩的環境。
「錢要來,得先讓外麵的人知道,大明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