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朱棣要殺人的目光,嘉靖皇帝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撲通」一聲,他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抱著朱棣的大腿,哭得涕泗橫流。
「祖宗!祖宗明鑑啊!孫兒冤枉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兒隻知道嚴嵩那老賊會斂財,也……也確實收過他一些名義上的『孝敬』,可孫兒對通敵賣國的事情,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
「是他!都是他矇蔽了孫兒!孫兒要是知道他敢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早就把他千刀萬剮了!」
嘉靖哭喊著,毫無半分天子儀態,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長輩哭訴。
百官們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二十年不見人影的嘉靖皇帝嗎?
朱棣低頭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孫子,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嘉靖說這話的時候,恐懼是真的,但話裡的真假,卻難以分辨。
這個孫子雖然混帳,但「賣國」的膽子,他應該還沒有。
可嚴世蕃言之鑿鑿,事情變得撲朔迷離。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龍椅上冷眼旁觀的朱載壡開口了。
「不必問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從龍椅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了狀若瘋魔的嚴世蕃麵前。
嚴世蕃看著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年輕的少年,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屑:「怎麼?你這個黃口小兒,也想來審問我?我告訴你,沒用的!我死也要拉著你們朱家的皇帝一起陪葬!」
朱載壡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根白皙修長,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輕輕地點在了嚴世蕃的眉心。
「你想幹什麼?!」嚴世蕃驚恐地大叫,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也動不了。
「搜魂。」
朱載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嚴世蕃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啊……」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七竅中,竟緩緩滲出了黑色的血絲。
百官們哪裡見過這等詭異恐怖的景象,嚇得連連後退,徐階和高拱也是臉色發白,心神劇震。
這就是……仙人的手段嗎?
簡直比地獄裡的酷刑還要可怕!
片刻之後,朱載壡收回了手指。
嚴世蕃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洞和絕望。
「現在,你可以說了。」朱載壡的聲音如同魔咒。
「是……是我說的……」嚴世蕃目光呆滯,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當著所有人的麵,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他如何與父親嚴嵩密謀,如何通過白蓮教「聖女」,搭上蒙古人的線。
他將如何巧立名目,將走私得來的錢財,包裝成「祥瑞」和「孝敬」,送入宮中,以博取嘉靖的歡心,而對其中真正的來源,卻一字不提。
他還交代了,為了防止事情敗露,他們又是暗中佈局,在朝中安插親信,在邊關收買將領……
所有的細節,所有的人名,所有的時間地點,都說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真相大白。
嘉靖皇帝,隻是犯了失察和貪婪的罪過,對於通敵賣國,他的確不知情。
而嚴家父子,纔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當嚴世蕃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彷彿才從那無盡的噩夢中驚醒。他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不……不是我說的!不是我!是他!是他用妖法控製了我!」他指著朱載壡,絕望嘶吼。
但已經沒有人再相信他的話了。
朱棣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殺意。
他走到大殿中央,聲音如寒風凜冽。
「傳朕的旨意!」
「內閣首輔嚴嵩,其子嚴世蕃,貪贓枉法,通敵賣國,罪不容誅!」
「著,即刻押赴午門,淩遲處死!」
「所有家產,全部充入國庫!」
「凡與其通敵一案有關者,不論官職高低,由錦衣衛徹查到底,一經查實,殺無赦,誅三族!」
「殺無赦!誅三族!」
朱載壡看著這一切,緩緩走回龍椅,他補充了一句,為這場大戲畫上句號。
「傳旨,今日午時,朕要在午門城樓上,親眼看他們行刑。」
「並昭告天下,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前來觀刑。讓他們親眼看看,叛國者的下場!」
……
午時,午門。
這裡已經成了人山人海的海洋。
當嚴嵩、嚴世蕃父子,以及幾十名核心黨羽被押上刑場時,迎接他們的是無數憤怒的唾罵和扔過來的爛菜葉。
朱載壡和朱棣,就坐在高高的城樓之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隨著監斬官一聲令下,慘叫聲、哭嚎聲、求饒聲響徹雲霄。
鮮血,染紅了午門前的青石板。
一個盤踞了大明朝堂二十年之久的巨大毒瘤,被徹底連根拔起。
城樓下,百官們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噤若寒蟬。
他們心中再無半分僥倖,對這位年輕的監國殿下,隻剩下了敬畏。
城樓上,朱棣看著底下伏法的一眾奸黨,胸中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大半。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朱載壡,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幾分真正的欣賞。
這個玄孫,雖然手段狠了點,但對付蛀蟲,就得用這種雷霆手段!
他處理完嚴黨,心情好了不少,便想起了另一件要緊事。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如同驚弓之鳥的戶部尚書,問道:
「現在,告訴朕,把嚴嵩的家產都算上,國庫裡,到底有多少錢了?」
戶部尚書剛剛親眼目睹了淩遲的慘狀,腿肚子還在打轉。他聽到太上皇問話,不敢怠慢,連忙從袖子裡掏出剛剛盤算好的帳本。
可他一看那上麵的數字,剛緩過來一點的臉色,又變得慘白如紙。
他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回……回太上皇,殿下……」
「嚴嵩的家產雖多,但……但這些年朝廷的虧空實在太大了!北邊九鎮的軍餉,南邊抗倭的軍費,還有各地修河堤、賑災民的欠款……」
「林林總總算下來,就算把嚴嵩的家產全填進去,國庫……國庫最後剩下的,恐怕……恐怕隻有不到三十萬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