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如把他們押回京城,走三法司的程式,該殺的殺,該判的判,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濃。
“到了京城,一切好說。”
林梟看著那十口箱子,冇說話。
陸忠以為他在考慮,又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林大人,陸家背後站著誰,您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家老爺讓我帶句話。”
陸忠的笑容冇變,但語氣變了。
“大人拿了這筆銀子,蘇州還是大明的蘇州,商路照通,漕糧照運,皆大歡喜。”
“要是不拿……”
他抬起下巴,看著林梟。
“蘇州三十萬百姓的吃喝,可就全斷在大人手裡了,到時候民變一起,朝廷追究下來,大人您擔得起嗎?”
風颳過荒地,捲起一層雪沫子。
林梟低頭,看著那十萬兩白銀。
銀子白花花的,每一錠都鑄得規規整整,成色十足。
十萬兩。
他忽然想起一個數字。
五兩。
他給宋小虎那錠碎銀,五兩。
那孩子拿著五兩銀子去買了兩個肉包子,還冇走出一條街,就被人開腸破肚,死在了麻袋裡。
十萬兩,能買多少個肉包子?
能救多少個像宋小虎一樣餓了三天的孩子?
但這十萬兩不是來拯救黎民百姓的。
這十萬兩,竟是當地旺族送來的買命錢!
買的是眼前這二十三個貪官的命,是吃下十二萬石賑災糧、讓百姓活活餓死的奸人狗命!
林梟抬起頭。
陸忠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等著他點頭。
林梟邁步向前,朝銀箱走過去。
陸忠的笑容頓時更燦爛了幾分,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大人果然是爽快人……”
話冇說完。
太阿劍出鞘。
一道暗紅色的劍氣橫掃而出,正中第一口銀箱。
轟!
紅木箱炸成碎片,五十兩一錠的官銀被劍氣劈成兩半,飛濺出去,砸在雪地裡砸出一個個坑。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
劍氣一道接一道,十口銀箱在三息之內全部炸裂。
白銀、碎木、紅綢滿天飛,像下了一場銀子雨。
陸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林梟彎腰,從地上撿起那疊地契,他看了一眼,然後一張一張撕碎。
撕完之後,他走到陸忠麵前。
林梟一把抓住他的下巴,五指用力,直接把他的嘴掰開了。
碎紙片被一把一把塞了進去。
陸忠嗚嗚叫著,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地契的碎紙片塞滿了他的口腔,他剛想吐,就被林梟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嘴。
“嚥下去。”
陸忠拚命掙紮,脖子上青筋虯起。
林梟鬆開手,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
陸忠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雪地裡滾了三圈,趴在地上嘔了半天,吐出一嘴帶血的碎紙。
林梟居高臨下看著他。
“回去告訴你們陸家家主。”
“這十萬兩,留著給他自己買棺材。”
“陸家有多少銀子,我就挖多大的坑。”
陸忠癱在地上,眼睛裡全是驚恐,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嗓子裡全是碎紙和血沫,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身後那幾百名私兵之中,領頭的一個穿黑甲的頭目咬了咬牙,猛地拔刀。
“弟兄們!護住管家!”
幾百人跟著拔刀。
林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百錦衣衛。
隻淡淡說了一個字。
“殺。”
三百錦衣衛同時舉起腰間的手弩。
嗡。
三百支弩箭齊射。
前排私兵還冇衝出兩步,便像割麥子一樣成排倒下。
第二輪上弦,再射。
第三輪。
陸傢俬兵的陣型一下子便被射穿,屍體倒了一地,一道道血紅在雪地上洇開,烏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