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的人見了這場麵,哪裡還有半點膽子,驚恐地扔刀就跑,連陸忠都顧不上了。
陸忠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自己的轎子,四個轎伕早就跑冇影了,紫檀大轎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他鑽進轎子裡,像隻受驚的耗子,縮成一團。
……
錢文遠全身顫抖,他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陸家,蘇州首富的陸家,背後站著胡惟庸的陸家,帶了十萬兩銀子、上千名精銳私兵來贖人的陸家……
居然在林梟麵前連一盞茶的工夫都冇撐住?!
錢文遠的最後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他渾身癱軟,像一攤爛泥癱在坑沿上。
林梟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坑邊那二十三個跪著的貪官身上。
他提著太阿劍走過來,在錢文遠麵前蹲下。
“錢知府。”
錢文遠的牙齒咯咯打顫,碎掉的下巴讓他說話漏風,口水混著血沫往下淌。
“陸家替你出價十萬兩,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林梟拍了拍他的臉,“說說吧,空印文書誰造的?模板誰提供的?漕糧缺口走的哪條賬?陸家每年給你們多少銀子?”
錢文遠嗚嗚地搖頭。
林梟冇再問第二遍。
他站起來,走到錢文遠身後那排跪著的官員麵前,隨手拽起一個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
一個同知。
林梟把同知拖到坑邊,按在地上,太阿劍的劍尖抵住他的大腿。
“他不說,你呢?”
“我……我說!我說!”同知尖叫起來。
劍氣已經切了進去。
一層皮肉被整齊地削開,露出下麵殷紅的肌肉組織,血順著大腿往下淌。
同知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陸家!陸家每年給知府衙門十二萬兩!空印文書的銅模是陸家工坊鑄的!漕糧的差額全走陸家的船隊!賬做在……做在陸家城西碼頭的地下倉庫裡!”
錢文遠聽到這些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完了,全完了。
林梟丟開同知,走回錢文遠麵前。
“再給你個機會。”
他把太阿劍橫在錢文遠的膝蓋前方,語氣平淡。
“簽字畫押,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寫完了,我給你個痛快的。”
“寫不完……”
劍氣微微溢位,在錢文遠的膝蓋骨上劃出一道白印。
“就一寸一寸地削。”
錢文遠崩潰了,碎掉的下巴讓他吐字極其艱難,隻能連哭帶嚎地點頭,
校尉遞來紙筆之後,他的手抖得像篩子,於是三尺長的口供,寫了整整一個時辰。
林梟把帶血的口供摺好,貼身塞進懷裡。
此時,月亮升到了頭頂。
荒地上的風停了,隻剩下二十三個人斷斷續續的哭泣和哀求。
林梟站在坑邊,低頭看了看那個三丈深的大坑。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時辰到了。”
二十三個人的哭嚎聲停滯了一瞬,然後在下一刻更激烈的炸開。
有人磕頭,有人尖叫,有人拽住旁邊校尉的褲腿死活不撒手。
錢文遠跪在最前麵,渾身的血和泥凍在一起,他拚儘全力仰起頭,碎掉的下巴讓他隻能發出含混的嘶吼。
那聲音像野獸臨死前的悲鳴,在空曠的荒地上傳出去很遠。
林梟的右手冇有落下。
他看著這些人,目光掠過每一張扭曲的臉。
然後他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推。”
這個字剛落地,二十三個人的精神防線就徹底崩了。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滿地打滾,有人拚命往後爬,指甲在凍硬的泥地上刮出白印。一個通判還四肢並用地往外鑽,被校尉一腳踩住後背,整個人趴在地上像條翻不了身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