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梟隨手一拋,銀錠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少年的懷裡。
“去買肉包子。”
“多買幾個,帶你妹妹吃頓好的。”
少年呆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的那錠钜款,隨後他猛地將銀子塞進嘴裡,用力咬了一口,牙齒被硌得生疼。
是真的!
少年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滿是汙垢的臉頰流淌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馬背上的林梟連連磕頭。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救命之恩!”
磕完頭,少年爬起身雙手死死捂住懷裡的銀子,拚了命地朝街角那個正冒著熱氣的包子鋪跑去,那背影透著無儘的歡喜和希望。
林梟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眼神逐漸恢複了冷厲。
冇想到,蘇州知府自以為鐵桶一般的嚴防死守,竟然被一個快要餓死的乞丐給撕開了致命的口子。
林梟猛地一拉韁繩,掉轉馬頭。
“傳令全軍。”
“目標城西官倉,全速前進!”
三百名錦衣衛齊聲大喝,馬鞭同時抽落。
隊伍朝著城西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林梟轉身離開那一刻,長街對麵的一座兩層茶樓上,二樓臨街的一扇雕花窗戶被推開一條縫隙。
知府錢文遠的心腹幕僚坐在窗後的陰影裡,幕僚慢慢放下手裡那杯碧螺春。
幕僚的眼神陰冷,死死地盯住了長街儘頭,那個正在包子鋪前踮起腳尖買肉包子的瘦小身影。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對著身後招了招手。
兩名穿著青衣便服的殺手從黑暗中走出來。
“去。”
幕僚壓低嗓音。
“把那個小乞丐,處理掉。”
“手腳麻利點。”
“蘇州城裡,不該留亂說話的活口。”
城西官倉。
三百錦衣衛縱馬疾馳,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地方。
官倉占地極大,一排排倉廩連在一起足有四五十間,外麵圍著一圈丈餘高的青磚院牆。大門緊閉,門上掛著一把鐵鎖,鎖麵上結了層鏽,看著像是好長時間冇人動過。
但門口的車轍印是新的。
碾得很深,在泥雪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溝痕,一直延伸到倉牆後麵。
林梟翻身下馬,一腳踹在門板上。
鐵鎖炸裂,門板向內砸倒,揚起一片灰塵。
門後麵站著四個守倉小吏,被巨響嚇得連退三步。領頭那個年紀最大的,手裡還攥著一串鑰匙,反應倒快,張嘴就喊。
“此乃朝廷官倉!無知府手令不得擅……”
林梟抽出太阿劍的劍鞘,反手一砸。
啪。
那小吏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滿嘴的牙跟碎石子似的噴了一地,人軟倒在牆根底下,捂著嘴發出含糊的慘叫。
剩下三個小吏撲通跪了。
林梟把劍鞘丟給身後的校尉,拔出太阿劍,大步走進糧倉。
倉門一推開,一股黴爛的氣息撲麵而來。
裡麵碼著上千袋麻包,壘得跟小山一樣,看著倒是滿滿噹噹。
林梟抬劍,一刀劈下去。
最近這袋麻包從中間裂開,嘩啦一聲,流出來的東西濺了他一腳。
黃沙。
夾雜著發黑的碎石和爛泥。
林梟冇停,走到第二排,又劈了一刀。
還是沙子。
第三排。
沙子。
第四排。
沙子裡摻了一些發黴的陳穀子。那穀子黴得發綠,拿手一捏就碎成了粉,一股嗆人的腐臭味瀰漫開來。
林梟一路劈過去,連劈了二十多袋。
冇有一袋是糧食。
校尉們跟在後麵,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人蹲下來抓了一把沙子,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