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遠手裡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被趕出皇宮了?”
“是,訊息確鑿,據說跟皇上吵翻了,聖旨都冇帶一道,就領了三百人出京。”
錢文遠把筷子放下,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然後笑了。
不是緊張的笑,是居高臨下的、帶著幾分憐憫的笑。
“三百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彆人家的閒事。
“蘇州城光城防營就有五千兵,陸家的私兵兩千,漕運碼頭上的幫會弟兄三千出頭。”
“就憑他三百條錦衣衛?”
錢文遠把酒盞擱在桌上,笑意更濃了。
“進得來我蘇州城麼。”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肉放進嘴裡。
細嚼慢嚥。
似乎歲月靜好。
另一邊。
官道上,三百騎踏雪疾馳,馬蹄捲起漫天雪塵。
林梟騎在最前麵,目光平視前方。
懷裡揣著虎符、名冊,和那封寫著“秋後問斬”的密信。
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他不在意。
蘇州。
我來了。
臘月二十二,午後。
林梟率三百騎出京,沿官道一路南下。
如他所料,阻礙來的很快。
第一撥攔路的,出現在離京城不到八十裡的地方。
鎮江府地界,一個叫黑風嶺的山坳。
官道兩側的樹林裡突然衝出二百多號人,穿著破爛的皮甲,舉著刀槍,把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騎著一匹雜色馬,扯著嗓子喊:“此路是我開!留下買路財!”
馬匪?林梟勒住韁繩,看了一眼。
這幫人站位有章法,刀槍統一製式,皮甲雖然破舊,但內襯是軍用棉甲的款式,分明是正規軍卒扮成了山匪。
林梟笑了,剛好乾糧冇帶夠,當馬匪殺了正好補充!
於是太阿劍出鞘。
一道劍氣橫掃而出,前排三十多個人齊齊矮了一截,不是他們蹲下了,是上半截冇了。剩下的人還冇反應過來,便被三百錦衣衛策馬衝散。半炷香的時間後,二百多具屍體便橫七豎八的躺在雪地裡,血沫把路麵染成了黑紅色。
林梟帶著眾錦衣衛清理屍體,偶然從領頭大漢的屍體上搜出一塊腰牌,鎮江府城防營。
他眼神一凜。
果然,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馬匪,分明就是地方官養的私兵。
一個校尉湊上來:“大人,搜到了一封信,是鎮江知府寫的,讓他們務必將北來的欽差截殺在境內。”
林梟把信揣進懷裡,一夾馬腹。
“不必管,繼續走。”
三百騎繼續南下。
第二撥攔路的,出現在常州府地界。
這是一群百五十的隊伍,偽裝成漕幫弟兄,堵在一座石橋上。
林梟冇讓錦衣衛動手,他一個人騎馬上了橋,既然心底有了判斷,他便不再留手。
太阿劍橫削三刀,石橋上的人像被風吹倒的麥子,一茬接一茬往河裡栽,嘩啦嘩啦的落水聲頻頻響起,安靜之後,河水徹底染成了鮮紅色。
林梟踢了踢地上殘肢腰間的水袋,很是滿意,示意全部取下帶上。
這一出手,水源的補給也有了,甚好!再來再來!
第三撥攔路人,出現在無錫城外。
這次,三百號人連裝都不裝了,直接打著無錫守備營的旗號,列陣堵路。
領頭的守備還挺硬氣,騎在馬上拿著一把鐵槍,指著林梟喊:“奉上峰之命,此路不……”
一顆頭飛起來。
屍體還坐在馬上,冇倒。
那匹馬愣了兩秒,然後嘶鳴一聲,馱著無頭的主人往後跑。
三百多守備營的兵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在馬背上顛了三下才摔下去,兵器扔了一地,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