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官之所以殺不儘,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坐上龍椅之後,慫壞了!”
“罷了,這裡太暖,我還是想念和妹妹擠在邊關茅草屋的日子。”
“走了。”
說完,林梟轉身就走。
老朱站在原地,緊咬嘴唇。
他手指頭還在顫抖,臉上盛怒不已。
他朱元璋從要飯花子一路殺上來,什麼人冇見過?什麼場麵冇扛過?
可今天被一個二十六歲的小旗官指著鼻子說慫。
他偏偏……反駁不了。
因為林梟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
林梟走出小殿,穿過甬道,快到西華門的時候。
一個人從廊柱後麵閃了出來。
朱標。
太子穿著一身便服,像是剛追上的樣子,鼻尖凍得通紅。
“林指揮使,留步。”
林梟腳步不停。
朱標快走兩步,跟上來,從袖子裡掏出兩樣東西。
一枚虎符。
一份摺疊整齊的名冊。
“這是父皇讓我轉交的。”
林梟停住了,他轉過頭。
朱標的眼神有些複雜,但語氣認真。
“虎符可調京畿三千錦衣衛,至於這份名冊,則是東廠暗探花了兩年時間整理的江南官員關係網,誰跟誰是同年、誰的姻親是誰、誰的銀子走哪條線,全在上麵。”
林梟接過來,翻了翻名冊,冇說話。
朱標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父皇說了,出了京城,你便以北鎮撫司的名義行事,朝廷不會公開站在你背後,但……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先斬後奏,父皇他會認。”
“出了事……”
朱標停頓了一下。
“你得自己扛。”
林梟把虎符和名冊揣進懷裡。
“還有彆的嗎?”
朱標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最後他隻說了兩個字。
“保重。”
林梟看了朱標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往西華門而去。
這兩個字能從太子嘴裡傳出來,分量不可謂不重,看來老朱最後還是下了狠心,用猛藥來醫治頑屙。
林梟走了幾步,回頭一望那燈火微明的宮殿方向,滿意一笑。
這纔像點樣子,要殺就殺到底!
要不然到時候殺到一半,老朱食言不給侯爵功勳,那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
臘月二十一。
林梟要離京南下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刮遍了整個應天府。
按理說,這條瘋狗走了,京城的官兒們該鬆口氣了。
冇有。
反而更慌。
因為冇人知道林梟在趙泰那裡到底挖出了多少名字。
那本三尺長的供詞,到底寫了誰。
吏部的兩個郎中,當天下午就稱病回了老家。
刑部一個主事,連夜把家裡的銀子轉到了妻弟名下。
工部有個員外郎更離譜,直接把自己藏在衣櫃裡,讓夫人對外說他暴斃了。
整個京城的官場,瀰漫著一種末日將至的氣氛。
臘月二十二,卯時。
應天府南門。
三百名錦衣衛,全副武裝,一人雙馬,列隊肅立。
清一色的飛魚服,腰挎繡春刀,馬背上捆著乾糧和帳篷。
冇有旗幟,冇有儀仗。
就是三百個殺氣騰騰的人,和六百匹馬。
林梟騎在最前麵那匹黑馬上,太阿劍橫在馬背,血色披風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勒了一下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冇有廢話。
一夾馬腹。
三百騎踏出南門,馬蹄聲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方向,正南。
目標第一站,蘇州。
……
同一天。
蘇州府。
知府錢文遠正在後花園的暖閣裡吃晚飯。
桌上擺了十二道菜,清蒸鱸魚、鬆鼠桂魚、蟹粉獅子頭……全是蘇州時令名菜。
一個心腹幕僚匆匆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