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甩了甩衣袖，一臉傲然之色，闊步直走皇城奉天殿而去，留下後邊一臉驚措，後知後怕的三人。
解縉咕嘟一聲嚥下口水，緊張的同時，還有點茫然無措的樣子。
他看了看邊上的範從文和韓宜可，聲音緊張道：“範大人、韓大人，我……我方纔說的話是不是重了點？這要是費大人刺激過頭了，可……”
“不……”韓宜可抬手阻止瞭解縉後邊的話，臉上帶著一抹茫然的追憶：
“我隻是覺得這話……聽起來很耳熟，每次聽到有人說這個，就要死人！”
範從文臉色微白：“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們的那些同僚，諸如巍瀾、郭永良、竇平心、王聽楓他們，好像都會說這個？”
“竇平心還會唱歌！一唱歌保準死人！”韓宜可有些哆嗦道，臉色白得厲害。
作為剛成為禦史沒多久的解縉立刻問道：“什麼歌兒？”
“你聽……”韓宜可伸手一指前方。
前方尚未走遠的元林口中傳出來了似有若無的哼唱：
“花開又花謝花滿天，是你忽隱又忽現，朝朝又暮暮朝暮間，卻看透了你的臉……”
“我輕嘆浮生嘆紅顏，來來去去多少年……”
“……”
“壞了，這可怎麼辦？這簡直就是催命小兒啊！”韓宜可緊張道。
“穩住！”範從文深吸一口氣：“我們跟在費大人身後，隨機應變……”
他格外看了一眼解縉道：“解縉，你剛做禦史，你還年輕，不知道我們禦史這一行，其實是耗材。”
“耗材？”解縉眼中閃過驚恐之色。
韓宜可一臉嚴肅道：“不錯！我們禦史不能一次死光，必須留下來，為天下計，勸阻陛下，必要時候，粉骨碎身也不在話下！”
“那我們……”
“小謝呀，老韓和老範說的不錯，如果今日要死人，那就從我費連章開始！”
前方的元林忽然回頭，丟給瞭解縉一個畢生都無法忘記的大無畏麵孔。
奉天殿前！
朝臣們已經炸開了鍋。
武將那邊的位置，很明顯缺失了大半的人。
先前貴州苗蠻叛亂，大軍以藍玉為主帥，開拔過去，還沒打完呢！
所以，文武百官分列站在朝會大殿上，武官那邊看著有點“人丁稀薄”的感覺。
元林心中暗自想著，莫非就是因為大軍在外平亂，所以那些胡惟庸餘黨們按耐不住，準備在這個時候，給老朱來一個驚喜？
結果，老朱直接以鐵血手段鎮壓！
逆黨們以為躲在普通百姓裏邊，老朱就會投鼠忌器？
誰也想不到，老朱直接下令屠殺，讓逆黨們見識一下，什麼他媽的叫做驚喜！
對！
真是什麼他媽的叫做驚喜！
什麼叫做大明太祖皇帝的鐵血手段！
可……自己有什麼辦法可以拯救那些無辜的百姓呢？
元林緊蹙著眉頭，心中默默催促道：死腦子，你快點想啊！
百官最前列，太子朱標臉色有些陰沉的可怕，顯然知道接下來要宣佈什麼事情。
六部尚書中，吏部尚書空置，先前是詹徽出任，詹徽死後，一直都沒有選出來，如今是讓戶部侍郎高昌安暫領。
自從今日的執禮太監宣佈朝會開始後，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偌大的朝堂上，竟然都沒人說話！
氣氛壓抑的讓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朝臣們就連呼吸的聲音，都有意壓製得很小。
朱元璋似乎預料到是這種結果，臉上閃過一抹不快之色，直接開口道：“蔣瓛，把你調查到的情況說一遍！”
“遵旨！”蔣瓛立刻走上前來，高聲道：“錦衣衛調查到叛賊胡惟庸餘黨在上元縣、寧江縣活動猖獗，近來多有夜間不明聚會，似有謀逆之舉，故而稟奏陛下，當派遣大軍前往鎮壓！”
“陛下，此事關乎重大，一旦大軍前往鎮壓，到時候玉石俱焚，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會遭受牽連，還請陛下三思啊！”
蔣瓛的聲音剛剛落下，太子朱標立刻就轉身拱手勸說起來。
朱元璋麵色不愉，不看太子朱標，轉而看向各部尚書，開口道：“你們都是怎麼看的？”
各部尚書顯然都不想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
可朱元璋這麼一問，那就不得不說了。
刑部尚書楊靖硬著頭皮往前一步，拱手出列道：“啟奏陛下，臣認為，當誅殺首惡，以鎮國法！”
“誅殺首惡？以鎮國法？”這顯然不是朱元璋想要聽的，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楊靖，冷冷道：
“自胡惟庸在洪武十三年謀反開始，咱便開始誅殺首惡，不計較其他的人，可是這麼些年過來，陸陸續續又誅殺了多少反賊？”
“這天下難得的太平幾年，這些人卻總不想給老百姓好日子過！”
“現在，藍玉帶著大軍去貴州平亂，這些人又開始跳了，覺得咱的大將不在家，既然他們喜歡跳，那咱就陪他們一起跳！”
“沈溍！”
伴隨著朱元璋怒聲點了一人的名字後，兵部尚書沈溍立刻頭皮發麻應了一聲後，方纔拱手出列。
“臣在！”
“著你調兵五千，前往上元、江寧二縣捉拿叛黨，敢於反抗的人，不論是誰，就地格殺！”
“臣……”沈溍額頭上冒著冷汗，剛要開口說話，一陣大喝聲便立刻響徹了整個大殿！
“臣，禦史費連章，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叮！係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暴增80/120！】
聽著這熟悉的係統提示音，元林真的太舒服了！
老朱的反饋，我真的哭死！
和政哥那種，自己在下邊累死累活，他坐在上邊，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真的，政哥，你給我的感覺……很一般。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朱元璋怒聲道：“如今藍玉大軍征戰在外，一旦彈壓不住這些亂賊，大明立刻就會亂起來，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會亂起來，重現元末亂世的局麵！”
元林大步往前，昂首挺胸道：“陛下，臣當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亂黨盤踞在上元、江寧二縣，混入普通百姓中，頗有一種魚目混珠的效果。
可如果陛下直接派遣大軍過去鎮壓，到時候玉石俱焚，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要死掉……”
“夠了！咱不想聽這種無用的廢話，你如果能說出有什麼辦法，從那些人中篩選出來藏匿其中的亂黨，咱就聽你的，如果說不出來，就滾回去站好了！”
朱元璋怒哼道。
元林頭皮發麻！
不是……
老朱啊，你咋就看出來，咱真的沒辦法啊？
可滿朝文武，整個大明最聰明的人，都匯聚在這裏，真的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真的隻能派大軍過去，無差別的滅殺嗎？
死腦子！
快想辦法啊！
忽然，元林抬頭看向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洪聲道：
“陛下！臣確實有辦法！”
“胡言亂語，你能有什麼辦法？”
蔣獻猛地跳出來訓斥道：“我錦衣衛的人進去，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屍骨都找不到！
這裏邊的人互相包庇、互相遮掩，早就已經到了不可饒恕的地步！不派大軍鎮壓，又當如何？”
不是！
這麼虎逼的啊？
錦衣衛都人間蒸發了？
元林真的是頭皮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