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馮症”是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
耶律婁國清楚不僅是自己有,那一次從開封大敗而歸的將領們,或多或少都有。
隻不過自己好像有點嚴重。
因為當初自己還想著帶兵沖入城中勤王救駕來著。
現在想起來,真是令人後怕!
如果自己那會兒真的帶兵到了開封城裏邊,想來墳頭草肯定都有一人高了。
那個瘋子馮臨川,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耶律屋質看著耶律婁國不說話,臉色有些難看,便隻好道:“軍中之事,全決於我,我會發令書,請北院大王從上京調兵過來增援,以此穩住軍心。”
“這個自然,我們左路軍所有人都聽你的。”
耶律婁國這倒是發自內心的話,若無耶律屋質的奇襲之策,滄州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拿下來呢?
武人的好處就在這裏,誰有本事,誰能打勝仗,他們就服誰。
元林比較認同這個觀點:可同樣,這也是武人不好的地方。
他現在已經到了棣州,正在指揮大軍渡河。
棣州本身就是屬於漢人的,沒有被契丹軍佔領。
再加上郭威在從魏州北上,一路上打著的都是他馮臨川的旗幟,號曰百萬大軍,滅遼於鎮州,一路上氣勢洶洶,鋪天蓋地。
遼軍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邢州,這一路到了棣州後,愣是連個契丹斥候都沒發現過。
元林原本有些緊繃著的心絃,也是逐漸放鬆下來,遠眺北方滄州的時候,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濃鬱的殺氣。
從棣州往北上抵達滄州,不到兩百裡路,急行軍一天時間,就能抵達滄州地界了。
隻不過,這是去打仗,可不是馬拉鬆長跑,所以行軍的同時,還需要讓士兵戰馬都保證足夠的體力,以免爆發遭遇戰的時候,因為大軍睏乏,而無力應戰,從而潰敗。
滄州方向,依照耶律屋質的安排,遼國水軍大將耶律音奴領著七千水軍,順著永濟渠一路而下,已經和何重建的軍隊打了三陣,兩勝一負。
一次落敗,還是因為前兩陣的勝利,讓耶律音奴產生了一些輕敵的心理,派遣了兩千漢兒軍,以前晉降將王繼弘帶領著上了岸,準備趁著起大霧去整點狠活兒,嘗試繞路從後方偷襲漢軍佔領的運糧渡口。
最好嘛,再燒毀一些漢軍糧食。
隻是,誰也沒想到,史弘肇和何重建打的也是這種心思,兩人想趁著大霧,派遣五百精騎來偷襲耶律音奴的水軍大營。
能不能建功無所謂,主要是打破當前的被動局麵。
老何和老史兩人都不擅長水戰,尤其是史弘肇,還暈船……這讓這水仗怎麼打?
於是,兩撥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在大霧裏邊碰麵了。
漢人降將王繼弘隻是一個照麵,就被史弘肇一槍挑死,兩千漢兒軍立刻聒噪投降!
陸上一條龍、水上一條蟲,說的就是史弘肇。
史弘肇趁著大霧,讓漢兒軍帶路,要焚燒耶律音奴的糧草,徹底畢其功於一役!
人就是這樣,一不小心就膨脹。
耶律音奴號稱遼國出名的水軍將領,大霧天怎麼可能不做防備呢?
所以,史弘肇領著漢兒軍們帶路回去,剛走到了耶律音奴的水軍大營外圍,就被耶律音奴佈置的暗哨發現。
雖然因為大霧的原因,史弘肇也從容撤回,但卻愈發助長了耶律音奴的囂張氣焰。
於是,請兵一鼓作氣滅掉史弘肇和何重建的令書就這樣到了滄州耶律屋質手中。
蕭思溫的兵馬還在路上,估摸著一兩日就到。
北院大王那邊,也承諾增派兩萬兵馬,會比蕭思溫晚上三兩日的時間。
耶律屋質一合計,立刻讓耶律婁國帶了三萬兵馬,增援到了耶律音奴軍中。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是瞞不住何重建和史弘肇的斥候。
“郭帥那邊來了訊息,說是他們已經開始往這邊趕過來,讓我們務必吸引遼軍注意力,給秦王創造奇襲的條件。”
史弘肇琢磨起來:“何帥,你說,我們是再敗陣幾場?讓契丹人那邊以為可以輕易突破我們嗎?”
“那不行,再敗下去,軍心士氣都敗光了,那就成真敗了。”何重建琢磨起來:“不如這樣,我們做出糧草不夠,要退兵的樣子。”
史弘肇一聽,眼睛冒光:“如此甚好,我們做出大軍要轉移的樣子,讓遼軍誤以為我們要後撤,這樣的話他們必定會想辦法繼續調兵來,一旦我們離開德州城後,便立刻發兵猛攻我們。”
“那麼,遼軍必定會繼續從滄州抽調兵力,一旦滄州兵力空虛,秦王那邊必定能一戰功成!”
“哈哈啊哈……”何重建爽朗地大笑起來:“等到這群雜碎發現滄州被秦王攻佔,後路已斷,那樣的話,他們將不戰而敗!”
史弘肇立刻起身:“我馬上去籌備,讓牙將們帶兵做些小動作,引導耶律音奴上當!”
何重建忙道:“也不能做得太刻意,否則的話,隻怕弄巧成拙了。”
“放心吧,我軍連敗數場,軍心士氣早就衰敗,今日做出退兵的跡象,那也是相當的合情合理吧!”
契丹水軍大營,耶律音奴和耶律婁國得到斥候的稟報,說是何重建外圍的兵馬,開始回撤,而在永濟渠運糧渡口那邊的兵馬瞬間增加了數倍不止,還在外圍壘土牆、開挖壕溝、設定拒馬。
耶律婁國還在思考,耶律音奴卻猛地拍案而起:“不妙!他們要跑!”
“要跑?”耶律婁國不太確定道:“雖然說幾次交手,都是我軍佔據上風,但何重建和史弘肇都未曾傷及根本,我們也還沒有切斷他們的糧道運輸,他們會就這樣放棄德州城嗎?”
耶律音奴著急地說道:“宣徽使大人,您忘記了嗎?這些漢人節度使們,在和我們大遼作戰的時候,通常都會有意儲存自己的實力,如今戰事不順,這個何重建和史弘肇退兵,想必是必然的。”
耶律婁國乃是皇帝耶律阮的親弟弟,官職又是北院宣徽使,當得上一句位高權重。
所以,耶律音奴哪怕是現在很著急,也隻好耐著性子解釋起來。
耶律婁國站起身來,在大帳內來回踱步,眼瞅著時間過去,耶律音奴著急萬分,隻好上前一步抱拳道:
“宣徽使大人,我軍……”
“不用說了!”耶律婁國猛然抬手打斷了耶律音奴,衝著帳外喊道:“傳我的軍令,讓耶律烈、蕭撻不也兩人,各自領兵五千,分左右兩路,去襲擊漢軍的運糧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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