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妙啊!
真是太妙了!
耶律阮聽了這番話,心中快意無比,可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臉上帶著幾分憂慮之色:
“那秦王馮臨川有古之項羽一般的勇猛,我們真能殺了他嗎?”
耶律安摶聽到這話後,隱隱有點破防的感覺,舉世茫茫,誰敢說能殺秦王馮臨川啊?
自己隻不過是說了一個退敵之策,陛下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咱們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和中原人對抗不行麼?
反正用不了幾年,他們自己就會打起來,等他們狗腦子都打出來的時候,我們趁著馮臨川麾下的大軍大殘的時候殺過去。
他馮臨川別說有古之項羽那樣的勇猛,就算是項羽再生,他手上沒有千軍萬馬,一個人是鐵打的,也要被大軍給淹沒了不可。
隻是……心中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嘴上可不能這樣說。
自家皇帝本就怕這個馮臨川,要是自己再給他一波商業吹捧,那還了得?
“陛下,世間並無不可殺之人,項羽再怎麼勇猛,最後不一樣敗給了漢高祖劉邦?所以隱忍、沉穩,看準時機出手,每一樣都不可或缺。”
耶律阮心中大悅:“卿纔是我的肱骨之臣啊,立刻下令,讓屋質自滄州出發,強攻德州,做出一副要攻破德州,進逼魏州,斬斷馮臨川大軍糧道後路的樣子來。”
耶律安摶卻麵帶幾分沉思之色,接著道:“陛下,屋質手中兵馬不過五萬,何不調撥萬餘兵馬過去。
一來,雖然我們正麵防禦的地方是在鎮州,但如果屋質能順著永濟渠打穿德州,就意味著我們牽製防禦的計劃成功進入到了第二步,可以直接斬斷馮臨川的後路和糧道!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奇襲開封,還是和我們南北夾擊馮臨川,都可以讓馮臨川死無葬身之地!”
“好!”耶律阮立刻振奮道:“那就讓蕭思溫帶一萬兵馬,立刻奔赴滄州,聽候屋質的調遣!”
“陛下聖明!”耶律安摶興奮地點頭,你馮臨川是很強!
可是,麵對我們這多方算計下來,你還能贏嗎?
話分兩頭說,耶律屋質這邊,領著大軍奇襲滄州,打了何重建一個措手不及,拿下滄州之後,他便立刻下令發動城中軍民,修繕城牆,並且派水軍將領耶律音奴疏浚河道,整編兵馬為水軍,不管是防禦、還是進攻,幾乎都一下拉滿了。
負責探查情報的蕭滴冽密切關注著德州的情況,史弘肇領著一萬大軍支援何重建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蕭滴冽斥候的眼睛,立刻就被上報了上來。
耶律屋質站在滄州城樓上,滿眼沉思之色:“是否探查到了馮臨川主力大軍已經進入邢州地界?”
“已經過去了,浩浩蕩蕩,綿延百裡,確實是直奔鎮州而去,相公(是尊稱,不是老公那個意思)我們要不要分兵過去協助陛下鎮守鎮州呢?”
蕭滴冽眼珠亂轉,他就想帶兵過去,追隨耶律阮立功。
畢竟,德州那邊可真不好打。
何重建就是吃了虧纔打成這樣的,在得到了漢國猛將史弘肇的相助後,想打穿德州,那幾乎太難了。
耶律屋質未曾回頭,卻好似已經看穿了蕭滴冽心中所想一般,輕哼了一聲:
“既然已經確認了馮臨川主力已經渡過黃河,進入邢州地界,那就說明他們確實是要去鎮州,既然如此,那魏州就隻有何重建和史弘肇兩人。”
他眯了眯眼睛,轉過身去,目光看向了西南方,也就是德州的方向:
“如果我們能打敗何重建和史弘肇,就可以轉客為主,和今上南北合擊,吃掉馮臨川那二十萬大軍!”
“真到了那個時候,中原可就徹底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先主不聽我言,方纔覺得中原難治,何須扶持傀儡,我們自己做主,不聽話的全殺了,留下聽話的!”
耶律屋質目中殺氣陡然升騰,回過頭來凝視了一眼蕭滴冽:“所以,把你心中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收一收,此方應對漢人北伐,鎮州陛下那邊看似是主戰場,可想要求勝,還是要看我們這邊!”
“不敢!相公所言,末將謹記於心。”
蕭滴冽心中知道耶律屋質的眼睛很毒辣,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居然被他如此輕易就看穿了。
“屋質,鎮州那邊,來了急報!”耶律婁國匆匆領著一群武夫們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封令書遞給了耶律屋質。
耶律婁國乃遼國南京留守(是幽州城留守,契丹以幽州為南京),他又是皇帝耶律阮的弟弟,故而敢直接呼喊耶律屋質的名字。
耶律屋質忙接過軍令看了看,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兒,看完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耶律婁國道:
“陛下讓我們以滄州為大本營,找機會打穿德州,隻要滅掉史弘肇和何重建兩鎮兵馬,便可以徹底斬斷馮臨川的後路和糧道!”
“哈哈啊哈……”耶律屋質開心地看著耶律婁國道:“先前我還在和蕭滴冽說這個呢,不曾想竟然和遠在鎮州的陛下不謀而合了啊!”
“這麼算來,加上蕭思溫的一萬人,我們手中也才六萬人,能打得過何重建和史弘肇嗎?”
耶律婁國滿臉沉吟之色:“當初我們是出其不意之下,纔拿下滄州的,何重建的兵馬坐船的坐船,走陸路的走陸路,逃得挺快,並沒有折損太多,現在又得了那個史弘肇……”
“我聽著人說,此人是劉知遠麾下第一猛將,打仗勇猛無畏,那個馮臨川派遣他來和何重建一同鎮守德州,必定是想到了我們可能攻破德州,斬斷他的糧道和退路。”
耶律屋質滿臉不悅之色:“打仗不是靠人多就能贏的,而是依靠計謀得勝,要和中原人鬥狠,我們誰怕誰?再說了,就算是真的順著永濟渠壓過去,和漢軍鬥狠,我們又有什麼好怕的?”
“婁國,說這種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做什麼?你去聽聽軍中兒郎們的呼聲!”
耶律婁國被耶律屋質訓孫子一樣,劈頭蓋臉的罵了一句,不是不敢說話,隻是單純的不想——
開封契丹大營被襲擊,折損過半的時候,他正在裏邊摟著劫掠來的漢人美女喝酒呢。
驚慌失措之下,點兵倉促應戰,還能勉強支撐局麵,可當先主耶律德光、蕭瀚、蕭海真、趙延壽他們這些人的腦袋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瞬間,他就患上了“恐馮症”,至今未曾痊癒。